街坊邻居、三姑六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都是好奇和八卦。
文殊兰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标准的八颗小白牙,乖巧地站在曾翠女士身后,直面街坊邻居、三姑六婆的打量。
一个白白胖胖的老阿姨,仗着年长几岁,倚老卖老地对着曾翠女士开了口。
“翠翠,这是……”
曾翠女士拉着文殊兰的手,笑眯眯的跟大家介绍道:“我们家润玉的师姐走得早,留下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大名叫韩文殊兰,小名兰兰。今年十五了,在启明星军校附属中学那边读书。
润玉跟我们商量了以后,把这孩子给收养了。
我寻思着,好不容易孩子有个假期,得把人接回来上个族谱啊!
……”
辟谣不如官宣。
与其让人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曾翠女士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这蒙太奇的手法用得就是溜。
只几句话,就让人错误地判断了文殊兰那生物学上的母亲的死亡时间,以及韩润玉收养她的时间。
既“解答了大家的疑惑”,还成功地用事实掩盖了不少真相,牵着大家的鼻子走,把大家的重点和好奇心全都引到了上族谱这事儿上面。
这说话的艺术,文殊兰是不服都不行。
文殊兰微笑并沉默着,并在曾翠女士关上大门后,第一时间奉上了自己的大拇指。
“曾翠女士,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社交王者,非你莫属!”
曾翠女士高高的昂起了头颅。
“那是必须的!”
这得意劲儿,韩叙老爷子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被孙女哄得,都快成胚胎了!”
曾翠女士朝着韩叙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乐意!”
韩叙老爷子被怼了也不恼,笑眯眯的说道:“那你乐不乐意跟你儿子唠两句?”
曾翠女士撇了撇嘴。
“他说的不中听,我说的他不乐意听。我跟他,有啥可唠的?”
韩叙老爷子朝着光脑屏幕那头瞥了一眼,轻笑道:“听见没,可不是我不给你请安的机会,是你家母上大人不乐意跟你唠。”
韩润玉的声音很快就从光脑里传了过来。
“母上大人这是“孙女迎进房,儿子丢过墙”吧?
稍微有点过分了啊!
你老人家要知道,我要是不回来,你家大孙女可是上不了族谱的!”
曾翠女士一听这话,怒了。
“小兔崽子,你这是在威胁我?”
韩润玉瞬间变怂。
“我哪敢呀!
我就是提醒一下母上大人,把你的注意力稍微分一丢丢给你请假条被打回来三次的儿子。”
请假条被打回去了三次?
“你请的是?”
韩润玉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探亲假!”
合理合法的探亲假,居然被打回去了三次?!
曾翠女士瞬间怒了!
“我这就去问问周渡尘那老匹夫,不给你批探亲假,是几个意思!”
说话间,曾翠女士已经眼疾手快地打开了光脑,给珍珠湾医疗中心的院长周渡尘发去了视讯请求。
视讯请求很快就通过了,可屏幕里面出现的并不是周渡尘本人,而是他的女儿周颖。
“翠姨,你找我爸有什么事儿吗?
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没办法及时跟你沟通。
等他病好以后,我让他给你回电话,你看行吗?
或者,我替你带个话?”
曾翠女士瞥了一眼角落处那黑色的衣角,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你爸病好了以后,给我回话就行。”
周颖笑眯眯地说道:“谢谢翠姨理解!等我爸病好了,我一定提醒他给你回话!”
曾翠女士挂掉视讯,冷笑出声。
“周颖这丫头,现在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我这儿撒谎演戏了。”
韩叙老爷子听这话音不对,连忙催促道:“什么个情况?说说?”
曾翠女士冷笑道:“我都看到周渡尘这老匹夫的衣角了,她还能一口一个“等我爹病好了”,真当我眼瞎呢!”
凭一个衣角就能确定主人身份?!
文殊兰震惊了。
韩叙老爷子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就说,前几天还在主星遇到他,怎么这两天就病重了。
合着,这老匹夫拉着闺女一起扯谎骗人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好孩子可不要跟着学!”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韩叙老爷子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文殊兰。
明摆着,这话就是说给文殊兰听的。
两辈子加起来并不比韩叙老爷子的寿命短多少,却被叫“小朋友”的文殊兰很无语,却没法申辩。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的后遗症,此时此刻,终于体现了出来。
她只能弱弱地抗议道:“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
韩叙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用一种哄孩子的口气,说道:“对对对!
爷爷忘了,咱们家小兰兰已经十五岁了,是个大朋友了!”
文殊兰不仅仅是无语,还觉得心累。
毁灭吧!
她不挣扎了!!
看着文殊兰那生无可恋的模样,曾翠女士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老韩,你就别拿哄珍珠那一套来哄小兰兰了。
珍珠才五岁,小兰兰都十五岁了,能一样吗?”
韩叙老爷子挠了挠头,干笑道:“那要怎么哄?你示范一个?”
曾翠女士横了韩叙老爷子一眼,笑着打趣道:“谁让你们老韩家一百多年都不生女儿,傻眼了吧!”
说完,拉过文殊兰的手,拍了拍,柔声说道:“这种啥也不是的糟老头子,不用理他。
我们去书房,看看你爹小时候的照片,顺便给你说说上族谱那天会遇到的家里亲戚。”
韩润玉小时候的照片?
文殊兰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不由自主的跟上了曾翠女士的脚步。
可惜,文殊兰失望了。
韩润玉打小老成持重,曾翠女士手里的照片不老,但称得上他黑历史的,也就一张穿小裙子的转性照片。
据说,还是某次赴宴,被其他小孩子“不小心”打翻的水杯泼湿了衣服,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被迫换上的。
文殊兰“不小心”翻牌了一张,存在了光脑最深处。
曾翠女士看破不戳破,由着她“作”。
毕竟,儿子和孙女的斗法,她一个长辈参与就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