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说。”塞缪尔好奇地问道。
因为正常人不会给朋友准备这么一个打一架才能走出去的封印,佛尔思发散着思绪,下意识想要换点比较委婉的词汇糊弄过去。
“说实话。”塞缪尔嗓音平稳地说。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佛尔思却愣了一下,难以控制地说道:“除了环境和装饰,这种能进不能出的设置一般会出现在陷阱或者监狱上。”
“如果是恶作剧、是朋友间的玩笑,没必要这么极端,正常人不会这么无聊。做出这样的布置,听起来像是你要把朋友骗进来……”
佛尔思说完这两段,猛然回过神,惊恐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
她猛然伸出手,捂住了嘴,试图把没说完的单词咽下去。
然而她的喉咙违背了自己的意志,挣扎着把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还是说你对你的朋友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哈哈,完了。
难道这个房间除了单向开门能进不能出,还只能说实话?
塞缪尔的目光落在畅销作家光洁的额头上。
我应该在她脑袋上开个门,看看她都在想什么。
“这个房间会让人把真心话全说出来吗?”佛尔思崩溃地说。
“不会。”
“你有一个住在一起的好朋友,那个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塞缪尔提示说:“你应该见到过她使用类似的能力。”
但是我刚刚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神上的压迫力,佛尔思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尝试着清空自己的念头。
“我只是个思维过度活跃的小说作者,很多时候想法不受我本人控制。”佛尔思说:“有些桥段写出来会更畅销,我得想办法吸引读者。”
她尴尬地补充了一句:“这并不代表我的真实看法。”
想到了那本剧情上简爱转灵异小说、灵异小说转侦探片、侦探片场转简爱的《暴风山庄》,塞缪尔有些好笑地说:“你很适合学徒途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夸奖,佛尔思有些困惑,干笑了一声:“谢谢您的称赞。”
不想再听到对方的奇怪发言,塞缪尔解除了限制,嗓音平淡地说:“我没有繁殖欲,可以不用往那方面联想。”
好严肃的措辞……一般人会先联想到精神、情感,再联想到本能,佛尔思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我的朋友状态比较特殊,具体为什么我很难跟你形容,你最好不要知道,也不要问为什么,了解这件事本身就会带来危险。”
佛尔思茫然地张了张嘴。
思考了几秒,塞缪尔挑挑拣拣换了个说辞。
“你可以理解为他正在我的监管下,我是他的担保人。因为那种特殊状态,他只能呆在我的看守范围内。”
“我在贝克兰德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看守在他身边。”塞缪尔解释道:“这里是提供给他休息的,如果他需要,也可以在这里见见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佛尔思连连点头,相当捧场地说道:“您真是个热情友善的朋友。”
但是那些进来的其他人怎么办,在你赶过来开门之前跟你的朋友一起被关在这吗?
“你觉得这种做法合理吗?”塞缪尔询问道:“你的朋友是仲裁人途径,假设你触犯了法律,或者陷入某种困境,行为自由被限制,而她是你的看守者,你会希望她怎么做。”
把事情带入到自己身上的话,佛尔思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虽然我渴望自由,但也没那么渴望,如果能保证安全,我希望不要给她带来额外的麻烦。”
长期不出门对佛尔思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她很乐意一直懒在房间里。
“我待在哪里都行。”想象了一下休的经济情况,佛尔思皱了下脸庞:“只是限制行为自由的话,我可以直接呆在家里。”
想到这,她没忍住好奇地问道:“如果您是您朋友的看守者的话,直接让他搬过去和您一起住不行吗?”
“你确定吗。”塞缪尔平淡地反问道。
“把我家搞成能进不能出的封印,然后把朋友关进去。”
那还是、还是这种概念上被定义为公共区域的空间比较合适。
联想到自己刚刚的联想,佛尔思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的新书筹备的怎么样了?”
塞缪尔突然换了个话题。
啊?
佛尔思想了想,说道:“我暂时不缺钱,所以……”
没有对稿费的渴望,所以就一直没有开始筹备。
“那你可以来这里写。”塞缪尔友好地说:“我会给你一个限制,字数足够了才能出门。”
佛尔思挤出一个微笑:“呃,这不好吧,会不会打扰到你的朋友。”
“不会,他自己呆在这也挺无聊的。”
佛尔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略作思考,她半是试探、半是真实困惑地问道:“为什么是我?我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种奇怪的剧情写进小说里,也是主角才会有的待遇。
佛尔思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小说主角的特质。
“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联系吗?”
塞缪尔说道:“关于你的那道幻听。”
佛尔思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很严重的诅咒,根植于血缘,你使用了来自于那个家族的非凡物品,这种诅咒因此和你产生了关联。”
“这种诅咒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只是暂时被压制了,如果哪天爆发出来。”塞缪尔淡淡地说道:“后果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不用了。”佛尔思颇为心酸地说。
得知这件事以后,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平复了情绪。
“解除的办法也不是没有。”惊吓完对方,塞缪尔又温和地安抚道:“等你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大概到了序列四以后,诅咒就算爆发,你也能够承担了。”
序列四……半神?
半神,我吗?佛尔思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句话的内容离自己太远,反而没产生什么额外的反应。
不管怎么样,联系已经产生了,而且阿蒙没准还在盯着亚伯拉罕剩下的成员,佛尔思和亚伯拉罕家族产生联系早在自己醒来之前,从佛尔思这里迂回地和那些人接触反而更隐蔽。
对于高位非凡者来说,家族成员也是锚的一种,虽然伯特利自己说过不用照看祂的后裔,但塞缪尔还是分了点视线过去。
至于佛尔思这位原本会加入塔罗会的“魔术师”。
塞缪尔想了想,具现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放在桌面上,对着佛尔思推了过去。
“这是我的尊名,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仪式不用我教你吧?”
尊名?既然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佛尔思不觉得自己能做什么反抗,反而坦然接受了。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必须忍受无法治愈之事”,与其担心,不如把这件事当成自己在非凡世界的奇遇,尝试从中得到好处,提升层次。
这么自我安慰着,佛尔思伸手拿起了那写着字的白纸。
“俯瞰尘世的眼睛,
灵光与幻想的源泉,
维度与秩序的君主。”
一个标准的三段式尊名。
三段式!?
……
思绪漂浮不定的佛尔思一路返回家中,她没有翻钥匙,而是习惯性地走直线,从盥洗室后面的窗户那里开了道门。
刚走进去,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肚子上传来,佛尔思发出一声惨叫,一瞬间连眼泪都涌了出来。
谁在我家里埋伏我?家里进贼了?
她跌坐在地上,抬起头,就看到休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尴尬地收回了手臂。
迎面给了自己一肘的是休?
“佛尔思?”休的脸上同样带着种惊疑不定,她抿着唇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才像是延迟反应般弯腰搀扶起好友。
“你吓到我……你从哪进来的?”
“我开门进来的。”佛尔思按着肚子,没好气地说:“作为一名‘学徒’,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休扶着她的动作一僵,表情变得古怪。
“你怎么了?”佛尔思狐疑地问道。
“我,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休抓了抓头发,把自己在下午的沙龙里翻到一本书,又从书的夹层里看到一个陌生的、疑似隐秘存在的尊名,并且无意中在心底默念了出来的事讲述了一遍。
“尊名?”佛尔思错愕地脱口而出。
“几段式的?”
“三段式。”休抿了抿唇,垂头丧气地说:“指向的存在我没有听说过,不知道是否会是隐秘的、邪恶存在。”
佛尔思和好友面面相觑,陷入沉默,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刚刚的经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时间有些心虚。
“那张纸呢?拿给我看。”
“到现在都还没什么事,应该就不会有事。”
如果有事发生,或者对方抱有什么恶意。
佛尔思心底思绪纷呈,最终产生了一个古怪荒诞的念头。
实在不行,就把今天见到的两个三段式尊名同时念出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