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非常成功,现在就只等试验结果了。
为了取得更加广泛的试验数据,机械厂又多捐赠了一台设备给粮油加工厂,因为控制器的项目进展得也很顺利,海城那边的机械厂没想到县机械厂竟然会先他们一步研究出控制器来。
不过海城那边的数控车床的研究也很顺利,三月底正式立项,进行应用开发。
简予繁则到了孕晚期,肚子出奇地大,请王厚朴一检查,说是双胞胎,把简予繁自己都吓了一跳。
家里开始紧锣密鼓地做准备,谢母原本准备将家里人不穿的旧衣服撕下来做尿布,谢遥风早就从外头不知道什么渠道买了两匹人家家里织的棉布回来,裁了好些尿片子。
还有一匹,让谢母做了两个棉垫子隔在炕上,省得一尿,把床上给尿湿了。
一进五月,天气也热,地里的活也开始多起来了,简予繁发动是在五月二十二这一天夜里,等坐拖拉机颠簸到了县里医院,宫口已经开了八指了。
也是她能忍,一路上,怕影响了谢遥风,一直都忍着。
等进了产房,简予繁就忍不住痛呼出声,谢遥风蹲在产房门口,抱着头,眼泪都流出来了。
生孩子有多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把媳妇儿抱下拖拉机的时候,她浑身都湿透了。
她浑身也都绷得紧紧的,那一刻,他就能体会到她的痛苦了。
曾经,她怀孕,他有多欢喜,如今,他心里就有多痛。
又在里面死去活来了一个多小时,简予繁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护士将两个孩子抱到她的跟前,说,“让妈妈看看”,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出来了。
在这个原本不属于她的时空里,她终于有了锚点。
简予繁已经力不可支,但不敢闭眼,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听说这时候的人贩子很多,好在外头,谢家来的人不少,谢遥风过来了,谢母和谢冬莉也都来了。
等护士这边把孩子包裹好,在门口喊,“谁是家属”,并把孩子给了谢母后,简予繁这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谢遥风一直等简予繁,等她出来,看到她双眼紧闭,他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医生,医生,我媳妇儿怎么了?”
医生护士对这男人的印象还挺好的,不像别的男人,媳妇儿生了,首先就问儿子女儿,但他不是,他只问媳妇儿怎么样。
“没事,就是太累了,脱力了,睡一觉就好了,再弄点好的吃,鸡蛋小米粥之类的。”
谢遥风握着媳妇儿的手,一路将她推到了病房里,看到里头还有两三个病床都住了人,他就要给媳妇儿换个单间病房。
正好有,多交钱就行了,简予繁就被换到了单间病房。
她一觉醒来天都大亮了,孩子在哭,谢冬莉在冲奶粉,谢母抱着,田秀梅来了,送来了吃的,看到简予繁醒来,就赶紧问道,“饿了吧,来,幸好天热,我还用热水烫着,快吃。”
一大碗红糖鸡蛋汤,还有半饭盒小米粥。
简予繁问道,“你们都吃了吗?”
“吃了,是遥风去食堂买来的包子馒头,还有粥,我们都吃过了,你别管我们,赶紧自己吃。”谢母抱着孩子。
谢冬莉把奶粉冲好了,喂给孩子喝。
简予繁还没有奶水,要换后世,她指定要孩子喝配方奶粉,但现在她决定亲自喂养,有了孩子和没孩子还是不一样。
有了孩子,骨肉相连,时时刻刻都会想到为孩子计深远。
喝了小半饭盒小米粥,又喝了半碗红糖鸡蛋汤,简予繁就吃不下去了,多的让谢遥风吃。
他本来也没吃饭,简予繁没醒过来,他半点胃口都没有,现在看到她只是疲倦,他才放下心,三两口吃了,问道,“媳妇儿,你好些了吗?”
他挑起简予繁头上汗湿了又干了的头发,满眼都是担心。
看到他这样,简予繁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如果说之前和谢遥风之间,纯粹是生理性喜欢这个人的话,那么此时,她觉得来这个时空,能够遇上这么个人,也是一件极幸运的事了。
前世,她是不敢谈恋爱的,交往过几个,但从来不敢交付真心。
“我没事,你别担心了。”她抬手抚了抚这糙汉子的鬓角,被他握住了手。
孩子没哭了,简予繁就喊道,“娘,把大宝和小宝抱过来我看看。”
两个孩子吃了奶,又睡了。
简予繁看到孩子,半天说不出话来,问道,“娘,没抱错吧,怎么长得……成这样?”
怎么形容呢,像两只小老鼠。
“胡说什么,孩子从产房里抱出来,就没离开过我的眼睛,还能抱错了?”谢母嗔怪道。
田秀梅笑死了,道,“小孩子刚出生就是这样,个个都是,长几天就长开了。”
简予繁看看谢遥风,再看看孩子,“娘,您说这两孩子是长得像我还是像他们爸?”
“爸”字一出口,谢遥风浑身都精神了,有种自己终于当了爸爸的感觉,也凑过来看孩子。
谢母道,“都像,像你们两口子,像谁都行,你俩谁都长得不差。”
田秀梅道,“感觉像遥风,不太像弟妹。”
简予繁无所谓长得像谁,轻轻地戳了戳两个娃的小脸蛋儿,“好啊,没良心,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呢,长得不像妈妈!”
但她还是爱死了孩子们。
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主要是太不方便了,坐拖拉机回到村里,刚进村,正好赶上了下午下工的时分都过来看孩子。
谢遥风没管,有他老娘看着孩子呢,他将媳妇儿抱下来,直接抱进了房间。
房里没人,他把媳妇儿放床上后也没松开,就紧紧地抱了一会儿,简予繁感受得出他的情绪,她自己其实也稀罕这个糙汉子。
生产这几天,他真是把她疼到了骨子里,倒也不是说以前不疼,以前他对她也是处处周到,但似乎有什么变了。
谢遥风是添了一重害怕,听到简予繁在产房里声嘶力竭哭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会离她远去。
她被推出来时紧紧地闭着双眼,那一刻,他实在是害怕,怕她睁开眼睛时,变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