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匆匆往外去,同扛着水龙水桶赶来驰援的水会擦肩而过。
没走多远,又遇上了前来救火的绿营军以及衙役们。
救火大部队都到了,想来火势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这大半夜的,城中宵禁,也没办法四处跑。
恰时,旁边一户人家打开了门房。
“可是前头起火人家的家眷?不妨来我家暂歇,等火势过去吧?”
一圆脸妇人散发着善意邀请道。
众人不疑有他,再加上大半夜的,在外头真的挺冷的。
遂领受了对方的好意,进了门去。
妇人十分和善,一路领着徐长山等人进了自家堂屋里躲避寒风。
堂屋里烧着火盆,温暖得很。
妇人带着儿媳端来了热茶,给众人一人满上一杯。
“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这好好的,怎么就走水了?幸好我们家这边离得远,不然,也没这么安生呢,火势挺大吧?我家那口子爷俩也救火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一镖师接了话,“火挺大的!不过绿营军和水会的人都带着家伙赶到了,想来火势很快就能控制了!”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松了口气的样子,见镖师喝完了,忙又给他倒了一碗。
“你们就在我家歇着,不必拘束,有什么事,喊上一声便是。”招呼了茶水,妇人带着儿媳就退了出去,回了屋。
到底一屋子大老爷们呢,她们两个妇人家,不好待在这里。
火盆烧得红旺,烘得堂屋里暖和得紧,又喝了一大碗热茶,暖身更是暖洋洋的,坐着坐着,就有人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来。
大冷的天,温暖的屋,咋能不想睡觉呢?
扑通,扑通。
陆陆续续的,镖师们睡倒了一大片。
很快,玄雀也打了个哈欠,抱着双臂靠在了桌脚上闭上了眼睛。
石昭扭头看得徐长山和田氏也睡着了,忍不住抬拳在嘴边抵出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来,终是撑不住睡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吱呀,门开了。
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了田氏。
“放下她。”
这人刚将田氏捞起打算扛上肩膀。
冷不丁,一道声音响起。
他惊愕转头,对上了一道清明的视线。
还来不及反应,对方一掌劈来。
他赶紧将人丢下,跃身躲开了这一掌。
石昭穷追猛打,对方迎战,两人缠打在了一起。
这时,门外又有几人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见此情景,两个人上前帮忙,另两个人直奔田氏。
闭着眼睛的玄雀陡然动了,飞扑上来,拦住了两人去路。
厮打声带着风,空气里响着噗噗哈赤的动静。
可睡着了的镖师们竟谁都没被惊醒,睡得死沉得很。
石昭和玄雀此前并不认识,也没合作过,这会儿却配合得异常默契。
将后背交给对方,出手默契十足。
很快,几人便全被打趴在地,只余最开始那人趁机从窗户逃窜了去。
沈进忠带着人匆匆赶至,“怎么样?都没事吧?”
玄雀指了指地上,“茶水里应该有迷药,抓了几个活口。”
说话间,他看了石昭一眼。
突然一个妇人开门邀他们进来暂歇,他本就起了疑心,想着将计就计。
但他没跟石昭商量过,却亲眼看见石昭没喝那茶水,而是悉数倒在了袖子上。
便知,他看出了茶水里有问题。
身手厉害,还有这样敏锐的嗅觉,着实不错。
沈进忠见田氏还好好的在,微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进来的人拱手:“洪大人,今晚的大火跟这几个人脱不了干系,还请大人将人抓回去严审!”
东平府通判洪大人看了眼屋中情况,挥手,“将人带走!”
虽然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不过,那宅子也已经不能住了,之所以这么快能将火势控制住,便是绿营军的人当机立断拆屋隔火,阻断了火势蔓延。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旁边那两家最先起火的屋子,不是住人的屋子,火势一起,主人家就惊醒了。
倒是财物损失不小。
不过,好歹抓着了纵火元凶。
天也亮了,沈进忠直接带着众人前往客栈,包下了客栈后边的小院,以暂住。
刘大夫被带来小院,进行第二次的施治。
田氏仰卧在榻上,刘大夫以银针刺其百会、四神聪,再以三棱针点刺耳尖、太阳两处,放出紫黑色淤血数滴。
田氏闷哼了一声,额上沁出细汗,却一声不吭。
徐长山在另一旁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瞧得反倒是揪着心的。
他挨过这银针,太知道这银针扎得有多痛了,不是正儿八经的疼,那滋味,可说不上来。
稍许,刘大夫收了针,“再施一回针后,就可以改用药浴了,到时候,以透骨草、红花、苏木煮水,熏蒸头面,再将药渣捣烂,敷于她脑后风池穴……”
徐长山忙道:“都听刘大夫安排。”
他什么都不懂,听大夫的准没错。
也不急着问情况如何,什么时候能治好的问题。
就他这腿,扎针都扎了两个来月呢,后面又泡药水按摩的,也是持续了好几个月,才慢慢能扶着东西站起来的。
这眼睛的事,比腿更精细。
急不得。
他明白的。
只要有希望就成。
在来的路上,他就担心,大夫一看过之后,就直接说不能治呢。
好在,小花的眼疾不是天生的,是那次受伤一起导致的。
且,还有的治。
这边的情况,沈进忠都让人快马加鞭的报回了清河镇。
沈老夫人知道他们在半路上就遇上了袭击,贼人目的明显的要掳走田氏和徐长山二人,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旋即怒不可遏。
她的想法跟沈进忠一样,那就是十八年前害静姝的人时隔十八年后又发现了静姝的下落,所以找上了门来。
他们不露头,她也要找他们的!
露头了正好,省了她没有头绪的查来查去了!
沈老夫人当即就亲笔写了一封信,着人送去了宣州。
宣州总兵戴天仪是她爹一手栽培起来的,且娶了她姑姑的女儿,是她的表妹夫。
京城太远,在这边,她能相信的,且能派人来帮忙的就是戴天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