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沈如卿的身形在“开始”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向左闪去，速度极快。
她不会暴露任何偷来的异能，所以她只有光能枪和体术。
凌素衣没有急着动，她站在原地，浅紫色的眸子注视着沈如卿移动的方向。
然后她也动了，她的速度不算快，但步伐极其稳定，每一步都踩在最优的位置上。
手中同样持着一把标准配置的光能枪，但她没有开枪。
她在等，等沈如卿先出手。
沈如卿在距离凌素衣三十米的位置急停，枪口平举，三发点射。
快、准、稳。
凌素衣的身体在光束到达的前一刻侧身闪过，动作幅度极小，但恰好避开了所有三发。
她的闪避不像是临场反应，更像是提前预判了弹道。
沈如卿微眯了一下眼，这个人的战场感知很强。
对于一个S级治愈系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直觉不太寻常。
凌素衣闪过之后，终于举枪了。
两发点射，角度刁钻，一高一低，封锁了沈如卿左闪和下蹲两个方向。
沈如卿没有左闪也没有下蹲，她直接朝前冲了半步，用微妙的身体倾角让两发光束从她肩侧和腰侧擦过。
没有击中，两人在开阔的训练场上交换了六轮火力，各自未被命中。
观摩区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好厉害……两个人都打不中对方。”尹乔的猫耳朵紧绷着。
周澄的手指停在了光脑终端上，认真地盯着训练场。
霍北站在讲台边，手臂环胸，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场中两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那个叫凌素衣的新生，战斗直觉太强了。
S级治愈系的学员，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战场反应速度。
除非她不只是治愈系，他微侧头看了一眼裴渊。
裴渊推着眼镜，面容平静，但浅灰色的眸子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他也注意到了。
训练场上，第七轮交火。
沈如卿改变了策略，她不再远距离交火，而是突然加速冲向了凌素衣。
近身，在近身距离上，光能枪几乎等于废铁，比的是纯粹的体术和反应。
凌素衣的浅紫色眸子在沈如卿冲过来的瞬间微缩了一下。
然后她也收了枪，摆出了近身格斗的架势。
两人在三米距离上碰面。
沈如卿的右手虚晃了一枪，实际的攻击是左手从下方掏出的一记掌击，目标是凌素衣腰侧的标记点。
凌素衣的反应极快，右臂下压格挡，同时膝盖朝沈如卿的小腹顶去。
沈如卿侧身避开了膝击，利用惯性旋转了半圈，肘部朝凌素衣的肩甲标记点撞去。
“啪。”
标记点亮了，第一分，沈如卿拿下。
凌素衣退了一步，浅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真实的讶异，还是表演出来的讶异，沈如卿分辨不出来。
但她不在乎。
“一比零。”系统播报。
凌素衣调整了站姿，嘴角微弯了一下。
“好快的反应。”
她夸得很真诚，至少听起来是。
沈如卿没有回话，重新拉开了距离。
第二回合，这次凌素衣主动了。
她的进攻路线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防守反击，而是直接的、压迫性的近身攻势。
速度提上来了，比刚才快了至少两成。
沈如卿的眉心微动了一下，她刚才在隐藏实力。
凌素衣的拳风带着出乎意料的凌厉感扫过来，沈如卿连退两步，侧身避过了第一击。
第二击紧跟着到了，指尖精准地朝她胸口标记点点去。
沈如卿扬起手臂格开，但凌素衣的手腕在被格开的瞬间翻转了一下，指尖改道，朝她肋部的第二个标记点按去。
“啪。”
第二标记点亮了。
“一比一。”系统播报。
沈如卿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淡的女人，冰蓝色的眸子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生气，是认真。
这个人的近身格斗水平，绝不止S级治愈系该有的层次。
第三回合，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开局就是最大强度的近身缠斗。
拳、掌、肘、膝交替攻击，身形在训练场上快速位移。
观摩区已经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钉在了场中那两道身影上。
沈如卿的身体在连续的攻击中如同一条灵活的银鱼，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找准了最刁钻的角度。
但凌素衣也不差，她的格斗风格跟沈如卿完全不同，不是灵活闪躲型，而是压迫进攻型。
每一击都带着强大的气势和精确的判断，逼得沈如卿不得不全神贯注。
十五秒的缠斗后，沈如卿找到了一个空隙。
凌素衣的左肩在一次重击后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露出了后颈标记点不到半秒的视窗。
沈如卿没有犹豫，身体前压，右掌以极快的速度拍上了那个标记点。
“啪。”
“二比一，沈如卿胜出。”
系统播报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凌素衣收住了动作，站直身体，呼吸微有些急促。
她看着面前这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浅紫色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真实的情绪。
不是恼怒，是那种遇到了对手之后的某种满足感。
“沈同学好身手。”她伸出了手。
沈如卿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微笑着握了上去。
“凌同学也是，期待下次切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
沈如卿的识海里，那只粉色小兔子再次睁开了眼。
不是探查异能的波动。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感知不到的精神力渗透。
不是攻击性质的，是那种像水渗入沙土一样的、无声无息的触碰。
如果不是沈如卿自身拥有SSS级的精神力感知度，她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一层渗透。
但她察觉到了，她的笑容没有变，手握的力度没有变，松开的时机也完美无瑕。
两人松手，各自退后一步。
凌素衣转身走向了观摩区，步态从容优雅，跟来时一模一样。
沈如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冰蓝色的眸子微眯了一瞬。
然后她也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来之后，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那丝精神力渗透的质感，跟她见过的所有兽人的精神力都不一样。
兽人的精神力是温暖的、有脉搏的、带着生命力的。
而刚才那一丝渗透，是冰冷的，像是从极深极暗的地底渗出来的水。
没有温度，没有脉搏，只有一种沉默的、近乎本能的侵入感。
如果要她形容的话，更像是虫族。
沈如卿慢慢放下了水杯，银白色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