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刚刚说完,又有几名年老的大臣从队列中走出来表示附和:
“御史大人所说的非常正确!陛下刚刚登上皇位,应当以让国家和百姓休养生息作为主要的事情,像这样大规模地兴建土木工程、安置流民,太过着急了!”
沈慕青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面,听到这话之后慢悠悠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声音清晰而且平稳:
“王御史您说的这话就不对了。对流民进行安置,看起来好像是耗费了银钱,实际上是一个从长远角度考虑的办法。
流民安定下来居住,把荒地进行开垦,三年之后就会成为新增加的纳税户和兵源。
要是对他们不管不顾,流民聚集在一起就会变成作乱的人,到那个时候为了平定叛乱所消耗的银子,更是比这要多出好几倍。”
他条理非常清楚,一条一条地把数据进行列举:
“去年在南方的三个府进行试点安置流民,今年春天的税收就增加了两成,老百姓都安定地居住下来,盗贼和土匪的数量大幅度减少,成效已经显现出来了。
现在把这个新政策推广到全国,正是顺应形势而做的事情。”
老御史被说得一下子停顿住了,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又换了一个话题:
“就算新政策是可行的,可是现在国家的根基刚刚确定下来,皇太女年纪还小,陛下更应该广泛地接纳后宫的妃子、把掖庭充实起来,多生育子嗣,以此来巩固国家的根基啊!”
这话一说出来,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表面上是劝说皇帝开设后宫,实际上是想往皇宫里面塞进世家大族的子弟,用这个办法来分走权力,对楚音姝进行牵制,顺便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未来的前程。
坐在龙椅上面的楚音姝脸色没有发生变化,手指尖轻轻地搭在扶手的上面,眼睛的底部闪过一丝寒冷的意思。
还没有等到她开口说话,在武将队列里面的谢无戈先一步站了出来,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带着武将那种凛冽的凶狠的气势:
“王御史你这话是什么样的意思?陛下刚刚登上皇位,很多荒废的事情都等着去兴办,你不说好好地辅佐新政策,反而惦记着陛下后宫的私人事情,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呢?”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锋利,扫视过那几名从队列中走出来的老臣:
“皇太女殿下聪明而且灵秀,有陛下亲自进行教导,有我们这些臣子进行辅佐,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代贤明的君主。
什么叫做国家的根基不稳定?难道在诸位大人的眼里,只有皇子才算是国家的根基,皇太女就不算吗?”
“臣——”老御史被他吼得身体颤抖了一下,刚刚想要进行辩解。
陆墨霖慢悠悠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语气很平淡,但是每一个字都像能刺伤人的心一样:
“王御史你家的嫡孙,今年正好十七岁了吧?听说前几天刚刚托付了内务府的门路,想要往皇宫里面送。”
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眼神却很冰冷:
“诸位大人这样操心陛下的后宫事情,不知道是真的为了江山社稷进行考虑,还是为了自己家的子弟谋取富贵啊?”
一句话把他们心里的想法戳穿了,几名老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裴晔也跟着出列了,然后他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声音显得沉着又有力量,说道:
“我们这些臣子会拼死对陛下表示忠诚,也会对皇太女表示忠诚。
关于国家根本这样的事情,陛下自己自然会有圣明的判断,哪里还能轮到我们这些人去说三道四。
要是有谁再敢用立嗣这个名义去搅乱朝廷的秩序,那就是和大燕成为敌人,我第一个不会饶恕他!”
他说的话数量不多,可是却带着身为武将那种强硬有威慑的气势,宫殿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了。
有四名重要的大臣,其中一个是文官,三个是武官,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的立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朝廷里所有的文武官员谁会不知道呢,这四个人就是楚音姝得力的助手,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中心人物。
他们这四个人都齐心协力去拥护皇太女,别的人再说些什么,也没办法掀起哪怕一点点的波浪。
楚音姝坐在高高的位置上,把下面众人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了。
这之后才慢慢地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带着让人不能怀疑的帝王的威严,说道:
“关于新政的事情,按照已经确定好的章程去推进实行,户部、工部要尽全部的力量去配合,沈相要全面负责监督办理。
要是再有对新政有不同意见、耽误公家事务的人,按照渎职来进行处理。”
“关于立储的事情,在大典的时候已经向天下宣告了,皇太女楚明欢,就是大燕的皇位继承人,这件事情不允许别人去说三道四。”
她的目光扫视过台阶下面的各位大臣,说话的语气变得冷淡了一些,说:“
至于后宫的事情,我登上皇位成为皇帝,是为了治理天下、让百姓安定,不是为了让广纳后宫、沉迷在享受之中。
以后再有敢胡乱议论这件事情、因为私人的事情荒废公家事务,严惩不贷。”
“臣谨遵圣旨!”
各位官员整齐地跪下来,呼喊万岁,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了。
早上的朝会结束了,各位大臣都退下去了,这四个人留在宫殿上面,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默契。
“这一群年纪大的人,刚刚安稳了没有几天,就开始动一些不正当的心思。”
谢无戈皱着眉毛,说话的语气不友好,说:
“真应该找一个理由,好好地去敲打他们一下。”
沈慕青轻轻地摇了摇头,说:
“新政刚刚开始推行,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不适合大规模地去采取行动。先把他们放在一边,等新政走上正常的轨道,再慢慢地去清算也不晚。”
陆墨霖轻轻地笑着说:“沈相说的非常正确。他们跳得越欢,留下的把柄就会越多。
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他们了,几家在暗地里的贪污腐败的往来情况,我都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