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你喊什么？！”傅怀柔一巴掌拍在贺临背上。
贺临转过头，表情无辜：“我就是问问，怎么这么多蚂蚁，你们反应这么大干嘛？”
直播间弹幕如潮水般涌出。
【到底是谁反应大？】
【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两队碰上了。】
【害得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喘不过来。】
“我看看。”
陆斩霜拨开贺临，蹲了下来。光源凑近那串移动的黑线，把蚂蚁的背甲照出一种不正常的油亮光泽。它们走得很急，触角疯狂抖动，密集的频率几乎要模糊成一片残影，像是在赶时间。
她随手从墙角捡起一根草茎，小心翼翼地将队伍边缘的一只蚂蚁掀翻。那只蚂蚁翻了个跟头，六条腿在空中划了几下，然后一口咬住了草茎。咔嚓一下，草茎断了，断口整齐。
傅怀柔：“嚯，这……”
话音未落，萧潇带着第一军事学院转过最后一个弯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番场景。
阿尔特弥斯五个人齐刷刷蹲在地上，光从下往上照，把几张脸映得像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鬼。带头的陆斩霜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什么，旁边的几个脑袋凑得很近，围成一圈。
萧潇的脚步顿了一下。
宁非池跟在他身后，好奇地往前快走几步，看清了他们在干什么之后，表情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在辛辛苦苦地找出口，而这些人在这儿蹲着玩蚂蚁，还喂食。
宁非池有点受不了了。
“怎么？连蚂蚁都没见过？这么有善心——”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不如帮我们一个忙。”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玩”蚂蚁去了。
宁非池：“……”靠。
“来者不善。”陆斩霜偷偷用精神力传话。
温酒很快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斩霜把那截草茎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其余四个人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几人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陆斩霜看向对面，目光越过宁非池等人，落在站在最后面的萧潇身上。光晕在他脸上画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巧啊，萧指挥。”陆斩霜笑了笑，“你们也要来看蚂蚁搬家？”
萧潇跟着假笑了一声。
“不巧，”他说，“我们一直在找你们。”
陆斩霜的笑容没有变，但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看来是不打算迂回了，这样也好。
萧潇往前走到队伍前端，仅落步于宁非池半个身位之后。
陆斩霜眼神一凝。
“陆指挥听到之前的广播了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既然不选择走主道，我就默认你知道我们的来意了，宁非——”
“停之停之，”陆斩霜抬手，“怎么性子这么急？我有话要说。”
宁非池又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不耐烦：“跟你们有什么话好说的？”
陆斩霜根本没理他，就只盯着萧潇。
“你怎么确定——”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来找我们的，只有你们一支队伍？”
矿道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远处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有人在计时。
萧潇：“好像，这是你们更需要担心的事情吧？”
“那我说的再直白一点，”陆斩霜歪了歪头，“你怎么保证来的队伍不会和我们一起打你？一起联手干掉联邦第一军事学院，这听起来，可比干掉阿尔忒弥斯有趣多了。”
代征和恩佐的脸色都变了，恩佐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要说些什么。
“宁非池，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们留时间了！”萧潇当机立断。
陆斩霜轻轻叹了口气。
可恶，拖不了了。
“边打边退。”
听见命令后，傅怀柔一个侧滑，赤炼的左肩甲擦着洞壁蹭出一串火星，整个人精准地卡进左侧那道天然形成的凹坑里。
贺临同时往右翻滚，半跪在右侧的岩石凹陷处，枪口已经架好。两人一左一右，占据有利地形。
卢卡斯往后退了两步，高大的重型机甲在狭窄的矿道里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正好挡在陆斩霜和温酒面前。
他亮出了重型枪炮，炮口黑洞洞的，对着矿道深处。在这条笔直但略显狭窄的空间里，这种火力的优势比什么火力覆盖都大。
贺临余光瞥见卢卡斯肩上那根炮管，喉结滚动了一下：“在矿洞里打这么大的火力，矿道真的不会坍塌吗？”
“你好歹对赫菲斯托斯的选址有点信心，”陆斩霜的视线不自觉地转回到蚂蚁上，嘴里话不停，“他们自己就是玩机甲的，怎么可能挑一个连炮都不能开的比赛场地？”
“有道理。”
闻言，几人彻底放下心来，操作也更加大胆。
对面宁非池的机甲率先发难，肩甲翻开，露出一排微型弹药发射口。
第一波能量炮射出，在矿道里炸开，碎石和尘土同时飞溅，来回弹射，震得人头皮发麻。洞壁上被炸出一个个浅坑，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傅怀柔的赤炼原本顶在最前面，但他突然沿着矿道左侧快速移动，步伐很碎。恩佐的枪口始终指着他的移动轨迹，但傅怀柔的速度太快了，加上爆炸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大半视野，恩佐的准星始终慢他半拍。
傅怀柔不断逼近距离。
“该死。”恩佐暗骂一声。
“傅怀柔，往他们的后方打几梭子。”
“收到。”
傅怀柔一个急停，赤炼的炮口转向矿道更深处，十连发。能量光束越过恩佐和宁非池的头顶，落在他们身后几十米远的洞壁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代征的重型机甲从侧面冲上来，往前一顶，用坚硬的盾甲把冲着萧潇和埃瑟里斯的那几梭子尽数挡下。
火花在盾甲上炸开。
萧潇的脸从盾甲后面露出来，表情冷硬。
“他们要跑，”他喊了一声，“追！”
傅怀柔趁乱已经窜回去了，步伐比来时更快。
陆斩霜领着他们拐过另一个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