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亲弟弟,许左想模仿完全手到擒来,只是动一下嘴角,许右那副混不吝的神态就被他表现得活灵活现。
谢南枝被逗得笑了。
“不错不错,只要不被看出来,月底有赏。”
“多谢二小姐。”
从宁寿居回去后,薛丽娘大病了一场。
谢南枝作为儿媳,自然要有所表现,拿上几支山参补品,到静思轩看了她一眼。
屋子里尽是汤药熏香的味道,薛丽娘面容凹陷,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却还强撑着倚在塌上翻看帐本。
“母亲身子可还爽利?”谢南枝贴心问道。
薛丽娘眼珠转向她,冷声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爽利吗?”
“……”
谢南枝没有接话,只道,“儿媳带了些山参,燕窝还有阿胶,送来给母亲滋补身子,还望母亲莫要嫌弃。”
“你走吧。”
袁华荣从外面进来,见到谢南枝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心思同她掰扯,“你虽为儿媳,如今也用不着你来待疾,少在母亲眼前出现,就算你孝顺了。”
“你……”
谢南枝正要发作,宋云英拉扯了她一下,轻声提醒了一句,谢南枝才冷静下来,“如今母亲身子不适,我也不说你,但你至少记住一句话,长嫂如母,这个名份你是越不过去的。”
“那你也别忘了,我还是平王妃!”袁华荣见她用身份压自己,立马搬出平王妃的身份。
“你现在还不是呢。”
谢南枝说完,也不多留,赢了就走。
再说下去,等到薛丽娘发火,自己也落不得好。
谁料,袁华荣竟跟了出来,拉扯住谢南枝追问道,“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吗?”
谢南枝猛地一甩,袁华荣差点被掼倒。
“你还没嫁人,就开始用平王妃的名头压人,平王知道吗?皇后太后知道吗?我劝你别再丢人现眼了。”
“谢南枝!”
袁华荣气坏了,她就搞不懂谢南枝这么一个泼皮傻子,怎么嘴皮子这么能说会道,自从鹿鸣山庄的诗会以后,自己一次便宜都没有占到过。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宋云英,小福子,还有细柳三人赶紧上前拉架。
“谢二,你再多说一句,我撕了你这个死女人!”
谢南枝也不装了,大声道,“有本事你撕一个看看,别光逞嘴上的厉害,真动起手来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话听在袁华荣的耳里,就是在暗讽宁寿居的事,她只觉什么都不想管不想顾了,挣着要同谢南枝拼命。
在两家丫鬟的拉扯下,总算是把二人各自拽开。
“袁二这等脑子,就算嫁进了平王府,只怕日子也要难过。”谢南枝用手扇着风,甚是不屑道。
“……”
乌鸦笑猪黑。
这件事情过去半个月后,宋云英跟谢南枝都猜到薛雪儿去了哪里。
小福子又把事情盘了几遍,“玉兰,我觉得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宋云英还挺好奇的。
小福子附到二人耳边,低声道,“你就这么相信薛雪儿?她要是嘴不严,把什么都捅出去了,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咱们动的手脚嘛。”
“若是真把事捅出去了,也没办法。”宋云英道,“但好在此事就算传到外面,也影响不了二小姐的名声。”
“也是,二小姐救下被老淫棍软禁的表家小姐,真要传出去反倒会博个好的名声。”小福子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但咱们这不就是同宁寿居还有静思轩结仇嘛。”
“咱们现在跟他们关系有多好吗?”宋云英道,“大不了就是从暗争变为明斗,没什么大不了的,世上本无万全策,出现意外很正常,随机应变就是。”
小福子依旧不能释然,谢南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福呀,好好琢磨吧,你跟玉兰还有得学。”
“……”
静思轩。
“她没回薛家?”
薛丽娘自从被打后,脸上总是挂着一股子阴气,“那她还能去哪里?”
“许是投奔到别的亲友家。”彩霞猜想道。
“那也不可能……”
薛丽娘脑中清点起薛雪儿相识的人。
若是薛雪儿真能藏得安稳倒是还行,就怕她藏不好,最终还是被抓回来,那倒真不如让她死在自己手上。
薛丽娘咬住食指关节,心中存着浓浓的恨意。
“夫人!”
彩霞惊呼出声,她才反应过来,手指被咬到流血了。
“别管这些……”
薛丽娘喊住去拿伤药的彩霞,“去磨墨,我给薛家去信一封,绝不能让宁寿居早一步找到人。”
“是。”
宁寿居。
老国公听完侍卫长的汇报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五个武艺高强的男人,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寻了半个月,竟是连半点踪迹都没有找到,你是怎么有胆子回来的。”
下方五人身形发抖。
“先去各领20大板,”老国公悠悠叹了一声,“领完板子继续给我找,下次,要么带人过来,要么捧着你们的头来见。”
“是。”
“祖父。”袁飞鸿神情难看地出现在外面。
老国公笑着朝他招招手,“桓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祖父,能不能求你放过表妹。”袁飞鸿朝着他磕了一个头。
老国公收了笑意,问道,“你想要?”
“不是……”
“不是就好,”老国公站起身来,踱着步往外面去,“接下来就是春闱,你该在书房好好温书,研究古往今来的圣贤文章,而不是跑到祖父院子里,要什么女人。”
“祖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老国公在长廊处坐下,伸出手来,旁边的丫鬟立马递来一个白瓷碗,里面是果汁。
“给桓儿也倒一碗吧。”
“是。”
“我……”袁飞鸿没什么心思吃喝。
老国公轻嗅一番,然后仰头喝尽,一脸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人年纪大了,身子就会从里面开始烂,这种时候就会本能地想吸取新鲜的生命,这些果子刚从树上摘下来不久,满是生机,我早两年还能咬着吃,如今牙口不好,只能碾成汁……”
说到这里,老国公话锋一转,反问道,“桓儿,你怎么看待薛家?”
“薛家……”
不听袁飞鸿说,老国公直接打断,“你是个孝顺的,但要明白一件事,薛家不是你的外家,薛氏更不是你的母亲,好在你是个有出息的,凭着自己的本事,中了举人,等到会试,殿试过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
“虽然不及你,但薛家那几个小的都不算差,如今荣儿又与平王定亲,往后薛家只会越来越势大,到时候国公府到底是姓袁还是姓薛?”
袁飞鸿道,“有孙儿在,国公府自然是姓袁的。”
“薛氏想用那个丫头牵制住你,好在你是个清醒的,没有着他们的道,如今这事你不该管的,年轻漂亮的女人何处没有,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国公自有自己的大义与道理。
但是袁飞鸿不这么想,“既然祖父预感薛氏终要改门换庭,那为何还要在孙儿入仕之前,为孙儿树敌。”
“怎么会是给你树敌,”老国公笑道,“你这不是来给他们求情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