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一滞。
江黎衫清楚地看到眼前人狼狈地偏过头,又掉了几滴泪。
像乌云酝酿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雨。
唉!轻叹一口气。
她只想感叹一声,何必呢!
明明一早就知道答案的呀!为什么要再听一遍呢!
好奇怪。
男人都是像他一般奇怪的吗?
情绪不高地递过去一张纸。她非常为他考虑地说。
“……你…哭的话,要我先离开吗?”
“……。”
哽咽的动作顿住。谢岫言移过视线,被她的话震得彻底没了动作。
只目光委屈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透亮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满是水雾,他看了她几秒后,又别过头。
意思很明显了。
要走的话,就尽快。
未接的纸张被江黎衫重新放回桌边,将保温盒盖子重新扣好,江黎衫理理衣摆,“那我先走了,汤的话,你尽快喝。”
“别凉了。”
快步走到门口,她又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补充。
“——当然,你可以继续回别墅住。”
“如果你要是实在不想见到我,这几个月,我可以住酒店。”
江黎衫已经竭尽所能地做了所有退步,甚至后路都会谢岫言想好了。最重要的是,在哪里住,对江黎衫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相反还能很好的处理情感纠纷问题,对江黎衫来说,搬出去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若谢岫言同意,她今天就可以搬出去。
金属门柄拧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
“——不许走。”
未尽的话被人从中间斩断。
心脏如刀割般的疼,密密麻麻,钻心蚀骨。
谢岫言眼睫轻颤,条件反射地,眼睛又红了,恐惧,委屈的心情顿时齐齐冒出来。
“不许走。”他哑声重复。
江黎衫轻抿了下唇,觉得头大,“还有…事吗?”
谢岫言没说有没有事,只一个劲地低声重复,“不许走。”
“你不许走。”
“你不可以离开这间病房。”
江黎衫闭了闭眼,有些后悔大清早来这给他送汤了。
他这种行为,从法律层面,已经属于恩将仇报了。
沉默了会,点头,“好。”
椅子划过地板发出难听的噪音。
江黎衫在床边坐下。
“我不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许,我们确实该好好聊一聊。”
感情的事,江黎衫虽然不懂,但还算了解。
无非就是跟一个“爱”字挂钩。
谢岫言没回她,只克制不住情绪的声声抽噎。
约莫五六分钟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谢岫言哭够了,也不说话。
只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望她。像被人抛弃的可怜困兽。
江黎衫轻皱了下眉。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情感上的问题了。
迟疑了一会儿,她试探着开口。
“那,我来问,你来回答,可以吗?”
哽咽的喉音哑在喉腔,谢岫言轻点了下头,说可以。
“你喜欢我?”温声反问。
面前女孩乌发雪肌,清艳的眉眼静静注视着他。
居高临下,更带着审视。
谢岫言心脏一痛,眼眶又带上酸意。他其实很少哭的,过去从来没有过。
没喜欢上她之前,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跟哭这个字扯上联系。
掉眼泪在他看来,不过是弱者行径,而他,从来不弱,也不需要靠眼泪来博取什么。
而现在被她拒绝,被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怀疑感情时,他好像只有掉眼泪一个方法可用。
而她还没有任何感觉。或许还会觉得他死缠烂打,惹人厌烦。
谢岫言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心痛到极致时,是真的只有掉眼泪这一个办法可走呀!
“黎衫姐姐,是觉得我不配喜欢你!”
江黎衫“……。”
病房外的朝阳已升在了半空,日晕斜落,病床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我没有这样觉得。”
“感情的事,从来没有配与不配。”这句话是江黎衫自学心理学,在书籍上面看到的,其实她本人并不是很赞同。但现在这个场合,拿来安慰他,应该有点用。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谢岫言垂下眸子,睫毛纤长扑闪着,掩下晦暗的情绪,“我不知道。”
江黎衫觉得事情更难处理了,比大学的微积分还要难解。
思量了会儿,她继续:“或许,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你接触的女孩子太少了,错把……仰慕,嗯,对仰慕,当成喜欢。”
“你可以试着去接触接触其他女孩子,世界这么大,你可以多看看。”
江黎衫觉得她已经可以当博学家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怀疑我的感情”。
“……。”
得!又绕回去了。
清了清嗓音,江黎衫好脾气地重复,“我…没有这么觉得。”
托儿班的老师或许都没她耐心好。
“我只是……。”
“要是我告诉你,我喜欢了你四年呢!你还要让我出去看看其他人吗?”
猝然落地的话,似夏日的一道惊雷。
心脏猛然收紧。
心脏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口说说…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全世界只看得到你,只…喜欢你…”。
算得上一通毫无逻辑的叙述。
可江黎衫还是从里面捕捉到了关键。
四年。
他喜欢了她四年吗?
窗外,绿叶轻晃着枝丫,细碎光影透过缝隙,折射出斑驳的光。
“抱歉,我不知道。”
“不用抱歉,是我暗恋你,跟你没关系。”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只是……太疼。太难受了”。
江黎衫轻轻缓了下呼吸,又想说抱歉,嘴唇却被他抬手堵住。
谢岫言摇头,面上昳丽的五官紧紧皱着。
他情绪好了点,突然问她,“黎衫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江黎衫不懂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也不理解,局势为何会跳转到他问她上面。
眼睫垂下阴翳,她没多想,收回思绪,诚实回答,“没有。”
黑色碎发垂在眉骨,呼了口热气,谢岫言看着她,疑惑发问。
“既然姐姐没有的话,那为什么不能试试我呢?”
? ?小谢课堂开课了。
?
快拿笔记记:哭哭啼啼可以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