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是她熬夜研究自己作品,趴在桌子上睡着后,被自己抱回床上休息时自然无比的回抱。
还是在生病时,向来空旷的房间里,难得的温情。
是在因为拍戏作息不规律,胃痛时她送的暖粥。
还是在无数个夜里,他们的契合与彼此痴迷。
宋祁安说不清。
但,失而复得多么珍贵,宋祁安不能再骗自己了。
“不可能。”林初柚面色苍白,“如果你喜欢她,那你为什么又要叫我来?”
他怎么能够这么残忍?
明明给了自己希望,又让自己失望。
宋祁安叹了口气。
“抱歉,叫你来的时候,我说的帮忙不是请你帮我治病。”
尝试过多少回,都没有结果的事情。没必要再折腾林初柚一次。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留住她。”
“哪怕只有三天。”
“宋祁安!”林初柚不敢置信地拍案而起。语气中满是控诉,“你不能这么对我。”
“初柚,当初选择离开的是你,无论什么原因,那个时候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相爱过。
宋祁安本不想说的太伤人。
但。
“我生病,你的离开只是一个诱因,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喜欢你。”
“如果当年你选择跟我道别,好聚好散,我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童年那一次无疾而终的追赶,是宋祁安一生的噩梦。
他厌恶断崖式的道别。厌恶那个永远追不到的自己。
自我厌弃,才让他得了这种病。
“初柚,我从来不怪你那么决绝的刺激。也从来不怪你跟我在一起时的不信任。”
“所以,分手后,我喜欢上别人,你也不应该来怪我。”
他话语说得坦坦荡荡,林初柚却泪流满面。
她心中无比痛苦,却又无法辩驳。
其实,宋祁安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再是自欺欺人,林初柚也知道,哪怕到现在,她的后续养护,也只是依靠着宋祁安对自己那点怜爱。
自己闹下去,这些怜爱没有了。
她又要回到当初孤苦伶仃在国外,打工治病,自生自灭的境地。
她不敢的。
满腔愤恨藏在心中,林初柚强迫自己把泪水咽回去。
“好,你想让她留下,我帮你。”
“但是,宋祁安你想过没有?”
“如果按你所说,你现在喜欢的是她,那么,她的断崖式离开,难道不是你现在病症发作越来越频繁的原因吗?”
“你现在的状态,她有责任,可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难道就不卑鄙?”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绾卿缓缓把手,从门把上移开。
真的很尴尬,刚准备进去,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她无奈。
这件事情还真是有点冤枉她了,当初她不过是被陆邺雇佣来帮助宋祁安的打工人。
说好的,拿钱办事。
甚至睡他,也是如此。
绾卿自认为做的没什么不对。
林初柚这话明显就是在道德绑架。
但这跟绾卿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没有道德。
不过,她秉持着分寸感,站在门前,没有进去,让里面的人更尴尬。
宋祁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清晰又坚定。
“不,她不是断崖式离开,相反,那天她来见我,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准备跟我了断。”
“是我一无所觉,甚至因为你在电话中说自己因为修养不好,病情加重,抛下她匆匆出国去寻了你。”
说话的声音倒是很真诚,绾卿甚至想为他鼓掌。
话说的大义凛然。
狗事那也是一点没少干。
绾卿懒得再听,掏出耳机,一边播放音乐,一边继续拿出平板看资料。
等里面人吵完出来找绾卿,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样子,她目光落在几人身上,眼里没有丝毫的尴尬。
只有你们终于磨蹭完了赶紧走吧的急促。
“我这边还有个会,先去酒店了,你们忙完工作再来找我。”
说罢,对陆邺点了点头。绾卿目光略过神色复杂的宋祁安和林初柚,转身离开。
陆邺不由自主的叹息。
媚眼抛给瞎子看。
宋祁安一番真情表白,正主却油盐不进,甚至听都懒得听。
自家艺人这情路,着实堪忧。
也不知道那老男人究竟有多大的魔力?盘亮条顺的宋祁安,怎么就半点比不过呢?
正纠结着,余光,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追着绾卿离开的方向,飞速跑了过去。
正是刚才,被绾卿关起来的江辰。
身为私厨的vip。也是常客,江辰对这里的每个包厢都很熟悉。
上菜的小门暗门难不倒他,他远远的看了绾卿好久,见她离开,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没办法,绾卿在此把他拉黑,不追的紧一点,她又会失联。
绾卿的车子停的位置,从走廊的窗口,能看得清楚。
几人眼睁睁的看着江辰趁着绾卿还没启动车子,厚着脸皮坐在了副驾上。
明显,这小子也是情敌!刚才差点都动手那种!
而且,比起老年人,这个年轻貌美,总感觉更占优势。
陆邺都替宋祁安心堵,下意识看过去,对上宋祁安漆黑如墨的眸。
下意识一哆嗦。
宋祁安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上一次,是接到了一个对演技要求极高的电影剧本。
他需要同时演绎出一个人的八种形态,八种人格。
每种人格,都进行了一场不同的犯罪。甚至用的是不同的理由。
好几次对剧本的时候,导演都忍不住叹气。
“我知道这要求很高,所以咱们要不要试着降低难度?”
彼时,宋祁安也是这么执着的拒绝。
他把自己关起来,一遍又一遍的磨,最终,剧本被完美呈现。
他近乎拿了那年电影奖项的大满贯。
这样的目光代表着。
宋祁安,现在很认真。
*
绾卿实在觉得江辰难缠。
海王小弟弟就这点不好,脸皮厚,目的性强,黏人的很。
又十分有分寸。
他一上来,先是乖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之后,就像壁虎一样的扒在绾卿身上,扣也扣不下来。
无论如何绾卿怎么赶,就是不肯下车,一副要跟座椅共存亡的架势。
绾卿被他缠得实在烦了,反手就想把他从身上扯下来。
指尖擦过他脸颊的瞬间,江辰竟就着那力道,脸偏了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车厢里炸开,响亮得连绾卿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掌心发麻,呼吸一滞。
“你疯了?怎么不躲!”
江辰本就面容白皙,微微泛红,看着就很可怜。
“姐姐打人好疼的。”
他声音喑哑,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非但没有半分恼怒或委屈,反而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危险的暗火。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脸凑得更近,近到绾卿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声音带着委屈:“但如果打我能让姐姐消气,这边也可以再来一巴掌。”
说这话时,他眸中甚至隐隐还有些兴奋。
绾卿…
错觉吗?怎么感觉一巴掌,还给他打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