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漪,你别胡来。”郑天印刚向前一步,丹药在体内便开始起效。他全身的筋脉像被一股巨流一路冲断,又重新相连。
“郑天印!你竟敢偷吃归元丹!简直是大逆不道!”张然愤怒的咆哮着。
这颗丹药是开山立派一来,一直作为观主传宗的宝物,乃是拥有重塑血脉、打通经络、补气续命奇效的救命神丹。
就连师傅在弥留之际,众多长老规劝,他也没舍得服下。
叶漪双脚缓缓离开地面,逐渐腾空。她心中必须专注于头顶上方的结界,才能稳住气息,缓缓向上飞去。
“快停下来,你穿不过雷云的!”郑天印的心跳在丹药的作用下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要撕裂他的胸膛。他捂着胸口,奋力喊道:
“叶漪!你会在雷云里,被劈死的!”
叶漪不敢往下看,这种升腾的感觉让她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在做梦,可她来不及享受这份体验,整座山上,正有几十双眼睛对她虎视眈眈。
“自投罗网。”道长掐诀放在嘴边,施咒前仿佛安定众人般说道:“马上就要结束了。”
叶漪充耳不闻,她眼中的黑云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也无限放大。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雷云中幸存,她只知道,现下只有拨云才能见日。
郑天印看着叶漪的身影一点点没入黑云中,随着黑云腹中一道黑紫色的亮光闪过,他听到叶漪惨绝人寰的哀嚎。
Nana循声望去,随即起身向上飞,飞至半空时,她转过身,朝向瘫软在地的noha,露出灿烂的微笑,说道:
“哥哥,我去了。”
Noha的嘴角剧烈抽动着,他用全尽身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挥了挥,直到再也看不见nana的身影,终于含笑倒在水中。
郑天印回头看了一眼萧琪,短短一个眼神仿佛已经交代了颇多嘱托。他刺破手掌,双手蘸着鲜血结印。
当他再次看向叶漪的方向时,目光凌厉,他用恭敬虔诚地语气朝向上天呐喊:
“以血肉为引,灵骨为桥。献吾躯,渡主劫;碎吾骨,挡天殛。”
在萧琪绝望的泪光中,血符冲破吊坠的外壳,飞向雷云中。
刚刚吃下一记雷击的叶漪头骨像是被从中劈开,她的视线涣散,身体的疼痛和肉体的五感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突然,一股温暖的力量将她包裹其中,她躺在里面,像是躺在熟悉又结实的怀抱。
她睁开眼时,那个长着郑天印一半脸庞的裂魂出现在眼前,他离叶漪越来越近,直到与她的脸贴合在一起。
再睁开眼时,叶漪已经在郑天印的视角,如倒放般回溯过去。
“萧琪,张然明日必定另有打算,我怕叶漪会难逃此劫。”窗外漆黑一片,看不见月光。
“那怎么办?我现在下山,想办法拦住叶漪,阻止她上山。”萧琪说。
郑天印摇摇头,无论张然打的是什么主意,既然他已布好棋局,就绝对不会让棋盘空悬,他说:
“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只要张然想让叶漪上山,他多的是办法和手段。”
“那该怎么办。”
他看着案上的长明灯,半晌才做出决定,他看着萧琪的眼睛,恳求般说道:
“萧琪,我需要你帮我。
明天一战,观中上下肯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叶漪身上,到时候你趁机潜入张然房中。
里面有一个摆满法器宝物的书架,书架正中间有个的紫色匣子,把它拿走交给我给我。”
“那是什么?用这个就能救叶漪吗?”
“里面是观里传世宝——归元丹,能重塑我的筋脉。”
“传世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能轻易拿到吗?”萧琪略有担忧。
“你放心,我刚刚已经探查过了。房间里没有任何防护,你放心去取。”
“可是,再怎么说,它就只是一枚丹药,就算它重塑了你的筋脉,你的实力能敌过张然他们吗?”
郑天印沉默良久,才决定向萧琪说出自己的打算。他再也不想想任何人隐瞒任何事了。
“到时候,我打算跟叶漪缔结死生咒,用我的命,去换叶漪的命。”
“不可能!”萧琪愤怒起身说:“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你听我说。”郑天印目光似水般看着萧琪,说道:
“寄在我身上的裂魂被叶漪除去,他在我身上年数已久,早已融入血脉,现在我筋脉寸断,已经是个废人了。
拖着这幅残躯,本身也撑不了几年。”
萧琪惊慌失措,她以为郑天印只需修养数日就能恢复,怎么想到他竟伤得这样严重。
“可张然说,只要你以后待在观里,每日服用丹药,身体便会无恙。”
“如果明天叶漪死在这里,你认为我会继续在这里苟活吗?”
萧琪看着郑天印,眼睛中从愤怒转化成凄楚的悲伤。
她知道,郑天印出此下策,一定是再无他法。她也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自己帮于不帮,他都会用自己的命,为叶漪博取一线生机。
“好。我帮。”萧琪擦去眼泪,“然后呢。”
“你只要尽快把归元丹给我,越宽越快。其他的一切交给我。”
视线越拉越远,房间中的郑天印和萧琪逐渐远离。
“叶漪知道,你把你伤的这么重吗?”声音远远传过来。
郑天印的微笑逐渐模糊到看不见,配合着他的口型,叶漪明白他的回答是:
“她不知道。”
时光继续向前,郑天印站在老房子楼外的树下,风吹地树叶哗哗作响,夜间的风仍然带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你真是阴魂不散。”郑天印厉色对面前的noha说。
“郑天印,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叶漪带走。今天的事必定会给叶漪带来围捕。”
郑天印一拳砸在树上,树叶纷纷落下。
Noha上前一步说:“叶漪并没有吸收她体内的邪煞。
我今天十分强烈地感受到了nana。
在邪煞想要掠夺叶漪身体的时候,是nana在抵抗。
她在守护叶漪的身体。”
郑天印的眼中满是怀疑,他说:“这不符合逻辑。如果叶漪没有吸收邪煞,那她的力量是哪来的?”
Noha坦诚地摇头,说:“我不知道。从第一次遇见mia,她就像个迷。
多年前,我将nana炼成曼童,这么多年为她猎捕浮游,每次nana吸食他们的能量,能够转为利用的不足十分之一。
可叶漪却能将任何形式的煞气全部吸纳。
最开始,我也以为叶漪逐渐将体内的邪煞炼化吸收,直到今天她在医院暴走。
那磅礴的煞气不是nana和我其他的曼童。”
“什么意思?”郑天印扬起眉毛。
“叶漪使用的煞气,是她自己的。”Noha咽下一口唾沫,神情紧张地说:“还有一件更危险的事,mia带回到叶漪体内的,还有祭献场的邪煞。”
他的话郑天印想起南宁那座诡异的旧厂房。
“甚至...”Noha咽下口水,他的眼中露出了恐惧。
“甚至是...nana曾吞噬的所有浮游和邪煞,不知为何,都在叶漪的体内。”
郑天印险些腿软摔跤。他的身上冒出了冷汗。
“这...怎么可能...她一个肉体凡胎,怎么能承受的住!”
“在我的国家,现在的叶漪,已经不是肉体凡胎。
她就在神魔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