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熠的动静不小。
元月仪他们时刻关注，自然知道如今进展到哪一步。
杨怀谦定然在劫难逃。
但杨湛和杨琴是他的亲生儿子，
几十年捆绑，
这次怕是也不能独善其身。
只能尽量保全……
最首要的，就是让他们先稳住。
听雨轩内沉默了一阵，元琰垂眸，
“京中瞧着都在淮宁王掌控内，就只怕湘阳郡王和高家兄弟不会束手就缚。”
他们筹谋多年，早有根基。
现在一夕之间被全盘推翻，谁能甘心？
不反抗就会被清算到底，
搭上性命，甚至背负后世骂名……
谢玄朗和元月仪对视一眼。
湘阳郡王是当今陛下的堂弟，现在在封地，
只南阳王在京城而已，
南阳王是蓉妃的儿子。
蓉妃母族式微，
她和南阳王都是仁弱性子。
想必当年杨怀谦就是看着这两个好操控才选的他们？
高琅高瑾已是封疆大吏，在当地极有声望，再加一个湘阳郡王……也不知会不会起兵祸？
元月仪眉心微蹙，有些感叹，
“这么会儿，忽然觉得有个天眼人也不错呢。”
她瞅着谢玄朗，
“你怎么就只记得你我之事？”
这么威武的将军，敢情是个恋爱脑？
谢玄朗：……
元琰笑，
“想是对皎皎太过刻骨铭心。”
“好吧、好吧。”
元月仪撇了撇嘴，回握住谢玄朗那粗粝大手，
谢玄朗往前迈半步，牵住她另外一只手腕，
四目相对，无声的甜蜜朝外荡开来。
“唉。”
元琰叹了声，
“真是……”
难以措辞，
他又叹一声，
“快回去吧。”
“眼疼？”
元月仪这下可没半分不好意思，脑袋歪在谢玄朗大臂处，额角蹭着，
对元琰轻哼，
“看不下去那就把自己的解决好啊。”
“到时你也可以在我们面前，黏黏糊糊。”
元琰吩咐少阳推他进去。
不看他们秀恩爱，也不接元月仪话茬。
元月仪小翻个白眼，
念了句“胆小鬼”。
“将军！”
蒋南在外面唤，
“二公子来了。”
谢韶川最近一直在暗处为杨家之事走动。
这是来商量了。
谢玄朗握了握元月仪的手，落下句“我去一趟”，离开了。
元月仪目送他离开后，转进了房内。
“不是我说，你……”
“嘘。”
元琰眼神制止她，又端起一杯茶抿了口，
“与哥哥说说，子明那个梦吧。”
“……”
元月仪诧异，“我先前不是提过了吗？怎么又对这个感起兴趣来。”
“上次你说的比较粗糙。”
元琰点了点身旁位置，“来，细说说。”
元月仪默了下，
暗忖太子哥哥应该是想捕捉细节，并推导些有用的？
她叹气，“不是我泼凉水，他的梦就只我和他，最多还有个徐鹤卿，不涉及其他人，不涉及任何朝政事……当时他与我说的很细。”
元琰：“你先说。”
“……好吧。”
元月仪理了理，索性也没别的事，就坐那儿，边回忆边讲。
元琰安静地听着。
等那故事讲完，元琰交握的手指尖轻捏，唇角微勾，
“一场没有结尾的爱情梦。”
“是吧。”
元月仪端起茶润喉，“我都说了，他的梦很单薄的。”
“单薄吗？”
元琰看着元月仪，
深邃而清透的眸子，将元月仪小表情丰富的姣丽脸庞照的清清楚楚，
“为你专门做了一个梦，单薄？”
“……”
元月仪张了张嘴。
好像，不单薄。
……
之后一月，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
杨怀谦被软禁后，各处官员检举他贪赃枉法，弄权渎职的折子雪片一样飘到帝王面前，
一月时间，堆积如山。
折子里所述的许多，都是近几十年来的大事要事。
每一件看起来都是证据确凿。
帝王博然大怒，
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骂杨怀谦“老贼”。
如今帝王一向温文，
极少这样当朝骂人，
可见他真是气到了极致。
之后，对清查杨怀谦一事，元熠手段更加利落。
杨湛和杨琴兄弟也先后下狱。
甚至连谢钧都被问询。
但好在，谢钧这些年素来谨慎，又是武将，
几乎没有碰过杨家公事，如今倒是独善其身了。
……
金乌西沉，杨静云来到长公主府。
她眼睛已经哭红，牢牢抓住元月仪的手。
“我两位兄长，他们都是被我父亲牵连的，求长公主一定要为他们周旋……”
“您放心，”
元月仪捏着帕子为她拭泪，
“我能做什么，我都会尽量去做。”
青提从外头进来，
“谢二公子到了。”
话音才落，谢韶川就大步进了凤凰楼内，“娘！你怎么来打扰公主？”
“不然呢？”
杨静云抹着泪，
“你与你爹什么都不说，我心慌……”
谢韶川头疼，
“我们不是什么都不说。”
杨静云怨怪地瞪了谢韶川一眼，
却到底是碍着在元月仪面前，住了口。
稍稍调整了下情绪，
她转身朝元月仪歉意一笑，
“让公主见笑了……多谢公主，就不多打扰公主殿下，这便告辞了。”
……
晚上，谢玄朗回来后，元月仪将这事告诉了他。
谢玄朗拥着元月仪在怀，
下颌轻蹭妻子额头，
“她担心也难免……覆巢之下无完卵，现在动静这么大，谁又能不担心。”
顿了顿，
谢玄朗又道：“我今日已找人打点过，他们在狱中不会太受罪。”
元月仪蹙着眉心，
“也便是元熠现在还没动我们的绝对实力，不然借着这杨老贼，能把咱们一锅端了。”
父皇对此事完全放手，让元熠大刀阔斧去办。
这一个月，上上下下有一百八十多名官员入狱，还有更多被罢官在家，等候旨意。
也便是父皇多年来休养生息，
并且不断完善朝廷机器。
举国上下才能在这样的大动作下还不出乱子。
但……
高琅和高瑾兄弟，却果然如先前他们猜测的那样，并没能被元熠提回京城来。
湘阳郡王也称重病，难以起身拒绝入京。
那毕竟是他的封地，
元熠派出的人，据说连湘阳郡王的人都没见到，前几日刚回京复命。
元月仪眉心更是紧蹙，
一点点捏紧了丈夫腰侧的衣裳，
“真是叫人忧心。”
谢玄朗忽道：“对了，今日蒋世子那边递了消息来，说那位高夫人进了京。”
元月仪微讶，自他怀中起身瞅他，
“高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