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静默。
殿内已经入座的官员,和殿外正要进去入座的官员,甚至是刚到承庆殿那宫院外头,还没进来的人都愣了愣。
杨溯?
那是谁?
可看着柔娥公主那熟稔的模样,她应该不会认错人才是?
谢玄朗面无表情,“杨溯只是当初随意取的化名,公主不提我都忘了……公主远来是客,请入殿!”
“我记得就好。”
赫连柔娥笑了笑,“你这么客气请我,我本来该给你面子的,可我哥哥还没来,我要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那公主自便。”
谢玄朗丢下这么一句,阔步离开。
赫连柔娥却侧身拦住他去路,感觉到谢玄朗浑身溢出森冷和警告,异族公主诧异地挑了下眉,
“你好像很……抗拒我?我的汉话学的还不好,这个词我用的对吗?为什么抗拒?我只是想和你叙叙旧。”
“我与公主无旧可续。”
谢玄朗冷冷说罢,绕开了赫连柔娥。
宫院外,
元宝恰逢此时跑进来,甜甜呼唤一声“爹爹”,迈着小短腿冲进来,就扑了谢玄朗满怀。
“自己过来的?”
谢玄朗抱起儿子朝前走,“不是说等我接你吗?”
“我功课做完了呀,又没有什么事……这不是想爹爹了,路我也认得,就这么不请自来啦。”
小崽子抱住爹爹的脖子,
瞅着那殿门外廊下的异域女子眨了眨眼,趴父亲耳边,
“她的穿戴好特别,好多宝石啊,我在皇祖父给我的书里看到过记载,她戴那么多的宝石,身份肯定很贵重,
咱们直接走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
谢玄朗淡漠一声,转入偏殿去。
隐隐的,有孩子的笑声传来。
殿门外廊下,赫连柔娥意味深长,“那个孩子是杨溯的儿子吧,他和你们大公主的儿子。”
一旁跟着礼部官员。
先前已从那二位的对话得知,柔娥公主和谢将军以前认识,并且杨溯是谢玄朗的化名,此时闻言应了声“是”。
赫连柔娥好像很感兴趣,
“孩子很活泼,我很喜欢,能过去看看吗?”
“这……”礼部官员低声劝,“怕是不太合适……公主要不先入殿?”
赫连柔娥却像没听到,
竟直接就往那边走。
礼部官员额头冒出冷汗来。
方才谢将军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想和这柔娥公主多说,
可柔娥公主又硬要贴上去,他小小官员这个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公主留步,那偏殿是金吾卫休息之处,您不能去,公主——”官员跟着赫连柔娥一路劝,
赫连柔娥充耳不闻,只前行。
就在将要跨进偏殿之时,斜侧里忽然一柄宝剑横来,挡住了赫连柔娥去路,
一袭青衣劲装的边月缓缓而来,面无表情,“这里不是贵客该来的地方,还请贵客退回去。”
赫连柔娥眸光一冷,“你。”
“是啊。”
边月皮笑肉不笑,“公主应该还认得我吧?这可不是戈壁,公主想怎样就怎样——哦,错了,
就算是在那戈壁上,公主也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更何况是在西唐的皇宫!”
礼部官员微惊,
看看边月,又看看赫连柔娥,不敢吱声。
赫连柔娥冷着脸盯了边月片刻,豁地转身走了。
边月瞅那女子被官员引着入了承庆殿,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嚣张个鬼,”她又转进偏殿去,
“赶走啦!”
一边说着一边就凑谢玄朗身边儿去,
“真是讨厌,在边关就阴魂不散缠着老大,跑京城还要黏上来。”
元宝眨巴着眼睛,“边姑姑是说那个公主吗?她在边关为什么要缠着我爹爹?是想找我爹爹报仇吗?”
边月张了张嘴,又被自家老大盯了一眼,暗恨自己多嘴。
怎么忘了这小家伙了。
聪明的很呢,他们偶尔说点什么,小家伙都能听得懂。
不过这个话题还好……
边月朝孩子重重点头,“对,就是阴魂不散要找老大报仇……”还东拉西扯了几句,把这事弄的板上钉钉,
看小家伙似懂非懂却是信了大半,边月又哄他,“乖宝贝,我和老大说点防卫的事情,你自己玩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的。”
元宝很懂事,
拿着皇祖父亲手做的榫卯玩具就到里头去了。
边月瞧着他爬上榻,拉小方桌到面前,聚精会神玩起来,稍稍松了口气,才又转向谢玄朗,
却被对方眼中冷冰冻的笑容都有点儿僵。
“老大……”
边月压低了声音,“我那不是说习惯了,”以前在边关大家是会开这个玩笑的,但现在确实不一样了。
“我以后管着嘴。”
谢玄朗看了她一会儿,收回了视线,“赫连柔娥城府极深,在边关时主动示好是为了保存火罗皇族实力。
如今这么主动,只怕别有算计。
你也不要对她掉以轻心,”
顿了下,他调子变冷,
“还有那随意玩笑的话,务必嚼碎了忘掉,再不许提半个字。”
边月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又说了几句安防上的事情,边月离开了偏殿。
到那正殿门前,眼角余光瞥见赫连柔娥已入座,美艳的女子向来引人注目,更不必说她这样身份贵重的异域公主。
殿中官员时不时就有目光扫过去。
边月瞥了会儿,收回视线。
当初老大为探火罗、沙盗、马匪三方底细,曾化名杨溯扮做护送商队走散的江湖人深入敌后。
巧遇了赫连柔娥。
赫连柔娥看上老大的身手,穷追猛打要老大给她做护卫长。
老大为了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暂时答应,与他们同行了一段路,结果那赫连柔娥就说看上了老大,
后来知道老大身份还不罢休,
火罗王庭内有几派势力。
赫连柔娥兄妹原本都不在那几派势力之中,
只是其中一派的附庸,
因老大剿了其他几派势力,赫连柔娥兄妹又乘机示弱,表示愿意对西唐称臣,这才有机会掌控火罗的皇权,
时时送些贵重礼物到军营,
不过是求生存。
但这事情传出去,多少就有点桃色风月的味道。
军中糙汉子们闲来无事,便偶尔会拿这件事来开开玩笑。
以前边月也时常开这个玩笑。
那时谢玄朗被失眠症快逼疯了,根本懒得关心这些,如今——娇妻佳儿在怀,失眠症好了,那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偏殿内,
谢玄朗独坐静默了阵儿,理好心情走到儿子身边,“难吗?”
“还好哦。”
小崽子眼睛盯着榫卯,嘴巴抿了抿,“爹爹,那个火罗公主会不会和娘亲抢你啊,”
“……”
谢玄朗喉咙就梗了梗。
这小家伙不是被边月哄好——哎,粗线条的边月哪能哄得了这小崽子,怕是方才越描越黑了。
“乱说。”
谢玄朗坐在孩子身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爹爹的所有,都是你和你娘亲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小崽子眨巴着眼睛瞅了爹爹一会儿,眉眼一弯笑开来。
……
元月仪到时,暮色刚淡去,夜色沉下来。
承庆殿内,该到的都已经到了,元熠、元朔以及后宫嫔妃……郭贵妃和元雪阳也在做,还有火罗皇子、公主。
元月仪在帝王默许下插手政务,搅动局面,
地位早已和寻常公主不同。
这一出面,殿中几乎所有人都起身相迎。
元月仪温和浅笑,与众人免了礼,扶着芒果的手便往高台之上,帝王下手的位置走去,却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
眸光一转,她和那美艳的异族女子视线对上,
看似轻描淡写地对视,元月仪却感受到了对方眼底的审视,和隐隐的比较。
眉梢就微微挑了挑。
比较什么?
大国公主和异族公主的气派么?
还是别的?
“大公主比我想象中的更漂亮……听说大公主和杨溯、哦不,和谢将军定情多年,公主还独自为他生了孩子?
我与他也算交情不浅,倒是不曾听他说起过。”
元月仪:嗯?
好啊,
狗男人的桃花债来了!
? ?元朔,南阳王。
?
先前曾侧面提过但没给名字,因为是后续才会有更多剧情的人物,这里也一笔带过不做过多描述哈~
?
我刚看到昨天的章节果然被和谐掉许多内容,
?
一点点可惜,
?
真的什么都没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