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是放晴了。
但半月细雨,彻底冲散了最后一点点暑气。
初秋的凉意争先恐后的裹上来。
晚风透着微寒。
谢玄朗迎了喜宝入私宅,引他前去见元月仪。
皇后终究不放心元月仪的情况,派自己身边的总管太监亲自来接。
路上,喜宝问了好些问题。
“烧退了?”
“是。”
“听说是世子身边的神医为公主看的病?”
“是。”
“真是大功一件,回头禀报皇后娘娘,可要好好赏赐他。”
“……”
治个风寒,举手之劳算大功?
“公主今日吃的可好?”
“不错。”
一碗粥,
虽然不算多,但病中吃的少点,也正常吧。
“元宝小公子——”
“很乖巧,睡的好,吃的也好,现在正陪着公主……马上到了。”
喜宝就笑起来。
“才说到小公子,世子的话就多了起来,看来世子和小公子很投契。”
谢玄朗:……
是投契。
但也不想一直回答问题。
喜宝跨下台阶,
不知是嗅到了谢玄朗不想多言,
还是快到地方,担心公主,倒是没有继续追问。
太监总管已经年迈,头发花白,
谢玄朗陪伴在侧,要步子迈的小一些,才能始终慢他半个身位,保持最基本的礼数。
进到元月仪暂时落脚的房间,太监总管在雕花处停下躬身。
“公主金安,皇后娘娘派老奴来接您回宫。”
元宝甜甜唤了声“喜宝公公”。
老人朝孩子睇去个慈爱的笑容,
视线在元月仪脸上停驻一瞬,轻叹口气。
“公主的脸色如此苍白,看来这次风寒很凶险,回去可得好好调养。”
元月仪笑,
“只是小风寒……倒累的母后担忧,让您专程跑一趟……这就回去吧。”
喜宝出宫的时候就派了人赶过来通知。
元月仪和孩子现在已经穿好衣裳。
青提抱起孩子。
芒果扶公主。
谢玄朗虽是赐下婚约的未来驸马,但现在没正经成婚,说来还是外男,
喜宝是皇后心腹,
自然要注意点礼法,
因而先前停在了门外廊下。
此刻眼角余光掠见元月仪脚步虚浮被扶着出来,风一吹就要飘走的模样,眉心不自觉拧了起来。
她还很虚弱。
走不了两步会不会软倒?
这念头才在心头一冒,
下一瞬元月仪脚下一软,栽向旁边。
“公主!”
芒果惊慌地抱紧她,
青提也去扶。
喜宝公公更急的白了脸。
“还说是小风寒,这样严重!你们都是死人吗?”朝外头站着的宫女们瞪去,“也不知道上来——”
眼前阴影一晃而过。
一只宽厚大手握住那纤细摇晃的肩膀,轻轻一带将人纳入怀中。
周围瞬间安静如鸡。
清香扑面,
谢玄朗却喉咙发紧,
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瞪着自己还握着女子纤细肩膀的手,脑中嗡嗡作响。
低弱的轻咳如玉珠落地。
打碎诡异的静。
谢玄朗回神,视线下移,对上元月仪疑问的眸子。
水亮的眸子将青年的脸照的明晰,
紧拧的眉心,好似写着担忧。
谢玄朗背脊微僵,
“臣送公主出去。”
略微犹豫,他落下这么一句,别开视线,连着披风将那手脚无力的女子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芒果和青提都愣了下,
但昨夜进来也是这般……
算是打过预防针的,
两人很快就回过神,跟出去。
喜宝公公却是吃了一惊。
他是皇后心腹,自然知道这桩婚事的内情。
谢世子那行径……若现在是在外面倒还说的过去,因为需要做“深情”模样,演给别人看。
可眼下都是自己人。
完全不用做样子。
这干什么?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跟来的宫娥。
虽说如今民风开放了吧。
但谢世子和公主毕竟没成婚啊。
虽说公主身子虚弱的不好走动了吧。
可也有她们啊,
需要这样抱、抱着出去吗?
京中哪个世家公子会这般、这般不顾礼法……
半晌,喜宝公公一拍大腿,“哎呦喂,”提着袍子就往外跑——他得多看点细节,回去禀报皇后娘娘,
让娘娘了解了解!
路过那群呆若木鸡的宫娥时,他还不忘骂。
“蠢物,还不赶紧跟上去!”
……
元月仪在被抱起来的那一瞬,也愣住了。
不过她只愣了一下下,便挑了眉梢,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谢玄朗:“这是干嘛呀,为了诚意?
那你好尽力。”
青年下颚微微收束,不看她,不说话,只稳稳往外。
“娘亲、娘亲!”
后头传来元宝的声音。
“昨晚你下车就是谢叔叔抱的,他抱的可稳了,走起来比青提姑姑背着你快多了!”
元月仪:“哦?”
明显感觉抱着自己的人手臂微僵。
青年欲言又止:“昨晚……”
“我知道!”
元月仪浅浅笑,“事急从权。”
谢玄朗:……
闭上嘴巴,继续前行。
追在后头的喜宝公公又是一惊。
原来不是第一次了!
“来人!老夫的小册子呢?快!”
他现在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这种惊天动地的消息得手写下来,免得到不了皇后面前他给忘了。
谢玄朗一路快步出府,将元月仪抱的极稳。
元月仪垂着眼帘,鸦羽似的睫毛卷翘地像两把小扇,安安静静好似在养神。
到门外,懂事的下属摆好凳子。
谢玄朗直接踏着那凳子,送元月仪上马车,放下。
人要退开时,腰侧衣裳却被轻轻拉住。
他垂眸。
玄色布料被两只葱白似的指捏着。
沉默片刻,缓缓抬眸,
谢玄朗再一次与元月仪对视,
柔婉的声音伴着清香吹面,“为什么这样认真……做戏?”
谢玄朗下颚收束,嘴唇紧抿。
“昨夜我虽昏迷,但有护卫、婢女,不是非要你抱我进去不可,今夜有宫娥,还可备软轿——”
谢玄朗缓缓吸一口气,抽身就退。
衣袖再一次被拉住。
这次她虽拉的紧了些,却不至于阻他抽身,
可那柔弱无骨的手,好像有千钧之力,谢玄朗竟生生止住动作,
呼吸微重。
他闭了闭眼,回眸看她,“又怎样?”
先前些微的窘迫和闪躲竟消失。
青年黑沉的眸子里卷起一缕恼怒,又渐渐沉淀为不容忽视的强势。
元月仪唇微张,心头猛地一跳。
那人俯身,清冽气息不容闪避地裹上来。
元月仪只觉耳畔热烫。
“我想,所以我做了。”
? ?谢:我大男人,敢当敢当,我有什么好怕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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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想太监,这本文写的,作者菌其实蛮欢乐的,想好好写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