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变心!”
“最爱乖奴奴了!”
“哎呀心肝肝,你家妻主真不会变心的!”
“我都快有孕八个月了!八个月!我能有贼心贼胆吗?!”
“只是刘继眼巴巴送财物来,我难道还能一眼都不看人家吗?说话若不对着人家,那未免也太不把人当回事儿了!”
......
暑余未散,秋意初生。
南地闷热如灶笼,杜杀女一手平复着腹中正在翻身的孩子,一手搂着打今早起便吃味至今的痴奴一顿好哄。
越哄,越不对劲。
越不对劲,杜杀女越反应过来——
自己的命,委实是好苦呀!
她先前还以为有了乖崽,往后痴奴就不会作怪吃味......
但怎么好像,自己从哄一个,变成了哄两个?
这对吗?
这能对吗?
杜杀女心中咋舌,但面上无论如何都不敢显露,她只能顺毛哄痴奴几句,又开口问道:
“先前刘继说只劫七日,怎么劫到如今,才将银钱送来?”
痴奴此人,一贯是闹脾气归闹脾气,但若有什么事儿,历来不含糊:
“是劫了七日,只是刘继这人颇为老辣,也不愿自己做的事儿被轻而易举抓住马脚。”
“故而他先前劫了船,并没有迫不及待直接送来,而是当场开箱分摊,化整为零,让他那些兄弟们以及亲眷一点点将茶叶等货品售卖到市上,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销赃完毕......哦不,是凑出银钱。”
“不知这回有多少收获,阿芳点了半日也没回来,估计等会儿回来才会告诉我们。”
阿芳素来是偏私之人。
这回有了银钱,眼见过不了多久妻主就会生产,肯定会抽出一部分银钱,悉心给妻主置办生产必备之物。
他届时也得仔细验过一遍,起码得准备三个乳母,一个正职,一个顶替,一个给顶替做顶替......
痴奴说着说着,已明显是神游天外。
杜杀女总算松了一口气,往背后大咧咧一靠,随口便道:
“不必催,总归最近没什么事儿,便随阿芳点去呗。”
该说不说,杜杀女是当真觉得腹中这一胎是她的福星。
自从乖崽稳下胎,整个邕州城内,堪称风调雨顺,四境平安。
一连两三个月无事,简直将人的骨头都养酥了。
阿芳想慢慢点,那就让他慢慢点。
总归没有什么比美人数银钱更赏心悦目的场景,她若不是身子重,如今行动已有些不便,她也想去看阿芳数银钱呢!
痴奴从思索中回神,媚眼如丝的翻了一个白眼,又俯身去哄乖崽:
“天下第一乖乖宝贝心肝叡儿~”
“阿爹今日教你《如何做人》的第一百七十六讲,这一讲就是,千万不能随你阿娘一样好色......”
什么话,什么话!
教孩子什么东西呢!
大胤一朝,分明就属她最不好色!
痴奴还俯身在她肚子前轻声漫语,杜杀女用手指点住他的额角,试图将成日闲言碎语的痴奴推离:
“乖崽,你别听你爹胡说八道,你往后随阿娘就行,别像你爹一样,张口就凭空污人清白......”
两人打闹,嬉笑连连。
这段时日以来,这种场景极多,往日笑声传到廊下,也没什么人在意。
然而今日,却有一道不合时宜的脚步声,突突而来,打断了这份缠绵。
陈唯芳一把推门而入,脸色之苍白,隔着老远都让人觉得极为不寻常。
他素来斟酌稳重,饶是着急,一步一行,也儒雅端方,极少有如此模样,更别说是一路急行,衣袂纷飞都没抚平,显然极为不寻常。
陈唯芳匆匆闯进书房,瞧见两人,才似回魂一样察觉不对。
可此时已晚,杜杀女收敛脸色,问道:
“阿芳,怎么了?”
“刘继送来的东西里,难道有什么埋伏?”
痴奴先前说阿芳在盘库,杜杀女的所思所想,自然是先从这方面入手。
然而,屋内两人都万万没想到——
陈唯芳张口第一句话是,【苍城来报......少帝失踪了】。
最后五个字极为简单,然而,落地时,却惊得每个人都心神俱震。
杜杀女下意识想起身,然后脚才刚刚落地,眼前便是一黑,好在有痴奴相扶,才没有一下子栽倒到地上。
杜杀女一手扶桌,一手捂住双眼,尽力沉稳道:
“......失踪,是什么意思?”
不怪她听不懂,着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在他自己能做主的城池里,能失踪着实是一件奇事。
杜杀女这段时日虽说是怀孕在身,不方便舟车劳顿回去。
可在苍城里,给鱼宝宝留的,一贯是极好的配置。
余略是他有血缘的兄长,政务不用担心,银钱之事不用操心。
甚至就连一直昏迷不醒的废太子焽,也就是鱼宝宝的伯父,也早早给人送了回去,让这一家子团圆。
这种情况之下,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够失踪?
该不会是......
内里生变?
杜杀女微微抬头,可陈唯芳的下一句话便否决了她的猜想:
“信是余略派人传来的,自昨日人不见之后,苍城里所有人都在找,如今几乎是将每寸地皮都摸遍了。”
杜杀女捂着肚子,忍了忍:
“阿丑不是素来都随身跟着鱼宝宝吗?他如今在何处?”
陈唯芳无奈摇头,脸色仍不是很好看:
“正要说这个,阿丑所言,少帝失踪的时间是前夜夜半,少帝起身和他说要吃秋桃,可等他摘完回来,人就不见了。”
一群废物。
杜杀女头疼得要命,肚子一时也疼的要命。
痴奴来扶她,眉眼间全是隐忧:
“我去找,我立马回去找。”
“妻主不必担心,此事我来督办。”
杜杀女稍稍颔首,推了他一把,咬牙道:
“......快去,不用管我。”
痴奴知道事有轻重缓急,虽一步三回头,但到底是走了。
陈唯芳与痴奴同行,一边以极为简略的言语解释所发生之事,以及信使所在,一边去为杜杀女寻大夫。
杜杀女坐在书房之中,捂着肚子,却压不住手脚慢慢冰凉的感觉——
为什么会失踪呢?
为什么会失踪呢?
杜杀女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然而,然而。
天地似乎希望她明白。
书房碧窗上,阴影摇摆。
杜杀女惊觉,起身挪至窗前。
推窗而出,日光盛大。
不远处的朱墙上,狼狈地骑着个眉目清朗的温和青年。
他似乎走了很久,累了很久,整个人灰扑扑,脏兮兮,也笨手笨脚好半天都翻不过墙。
可他眉眼中的明亮,却一点儿不减初见的少年时。
杜杀女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杜杀女。
朱墙上,鱼宝宝招手而笑:
“妻主!”
“是我呀,妻主!(*^▽^*)”
“大家都告诉我说,你有要事要忙,等你忙完就会回家,但你这回当真忙了好久哦。”
“我想着你忙,我不忙,我就来找你,可大家都不同意,我也知道我这回偷偷跑出来肯定要挨骂......但,我实在是,实在是,想你想得受不了了。”
? ?小帽咪只是太想主人,能有什么错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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