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不甘心。
天地不公,只遗落下他一人。
女巫祖那么温柔漂亮,慈悲心肠的人,偏偏就爱上了一堆不知从哪里来的蛇虫鼠蚁。
那个‘乖奴奴’空有美貌,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陈唯芳’表面和善,其实心思最毒,截留了不少女巫祖的信件。
至于那个正头夫君......
说实话,若不是一脸蠢像,瞧着实在是人人可欺,一看便不会影响女巫祖往后收纳妾室。
别说是前面两人够他喝一壶,就连他自己都够这人喝一壶。
都糟。
都坏。
这哭到直打嗝的小臭道士更令人心烦。
虽不知对方究竟是何处来的传承,可解占这种事,用脚趾想想都知道,对方不可能同他说个明白。
这东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一字两字之差,便足以天差地别。
饶是他将小臭道士捆起来逼迫,可对方不愿意教,甚至都不用显露,只需‘无意’教错一两个字,他只怕就容易跌落万劫不复之地......
不行。
不行。
还是得回去找巫祖。
不是女巫祖,是巫族的真巫祖。
小臭道士有家承,他也坚信自己不输对方什么。
他身上所流淌,好歹是巫血,甚至还是因爹娘近亲婚配,而最纯正的那一批巫血。
小臭道士有际遇,他未必就没有。
先前答应女巫祖占卜之事,只要等他回到巫族,一切想来便可以迎难而解......
“哇,你这人——怎么偷看人家大宝贝——(??v?v??)”
身后一道声音打断禤飞星思绪,禤飞星抬眼望去,才发现哭哭啼啼的小道士不知何时从马车内爬了出来,盯着他和手里的玄鉴,显然是过了最委屈的时间,多了些恼怒:
“你说我不好,你还偷看,简直是太过分——”
禤飞星忍了又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玄鉴抛了回去:
“你自己没有收好,能怪谁?还你!”
“对了,我之后不和你同路了,我有些事要先走,你在玄,不,羽山办完事儿,你自己回去。”
辐辏子闻言,脸上的神色一下子从(??v?v??)变成(?°?°?)。
他明显有些茫然,无措问道:
“什,什么就我自己走呀,鸡毛哥......”
“这天都要黑了!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这山那么危险,怎么能自己走!
他们步入中州之后,不过短短十天,就经历了不少打家劫舍的事儿。
若是让他自己走,那还不这儿一块,那儿一块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他才哭了一小会儿,怎么鸡毛哥就改变心意了!
难不成是当真觉得他实在太烦了?!
那,那......
那他怎么办!
辐辏子手忙脚乱接住玄鉴,扫了一眼上头的陌生字符,也没在意,只随手将玄鉴放入怀中,便开始抓耳挠腮。
禤飞星本意欲转身离开,却敏锐地又从对方神色中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没细看。
小臭道士瞧那些字符时的神色,好像是没细看,又好像是也和他一般,有些.....陌生和茫然?
禤飞星吃不准自己是否看错,稍作思索,离去的脚步暂缓,再度若无其事开口道:
“你不是九州人?”
天色渐暗,辐辏子本就害怕的厉害,打定主意准备像个小尾巴,不,大尾巴一般黏在禤飞星身后。
如今眼见禤飞星暂作停留,虽不知用意,但仍是连忙回道:
“是啊,当然是!”
“我师父实打实是在徐州捡到的我,那时我还小,身上蒙着一块破布。师父说他一瞧见我,就觉得我粉雕玉琢,机敏过人,可爱灵动......”
这小臭道士,只有刚见时瞧着有个人样,
只要一熟,便能知道此人既矫情,又喜多嘴。
这段日子以来,禤飞星已经很熟悉对方的脾性,却仍不影响他在听到对方开口后额角再多一道青筋。
禤飞星压着脾性,有意诈道:
“......那为什么那块石头上刻的字,不太像是中原字?”
“我同你走两个多月,如今马上要离别,你看在这一路艰难和几度相救的份上,不如和我说句老实话——
你究竟是不是异族的细作?”
北境异族作乱,甚是喧大。
以至天下人闻异族而色变。
可偏偏,就是这个理由,却又实在站得住脚跟,令人没有办法反驳。
辐辏子扪心自问,外头异族那么残虐,如今他若是遇见一个人,身上有东西刻着鬼画符一般难辨的文字,而且平日还对这东西宝贝倍至......
说实话,他自己都起疑。
但,这也不影响辐辏子委屈:
“你怎么又凭空污人清白!”
“我和异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块玄鉴是我昔年修道时在路上捡的,一开始便有些灵气,我才让它和我一起修炼,没想到经常能冒出些看不懂的字来......”
实在是和‘异族’二字沾边便没有半点儿好事。
加之对面又是女帝钦点,护了自己一路,几度救命的恩人。
辐辏子绞尽脑汁,也不想骗对方,只能一股脑捡着自己能说的部分说了。
辐辏子自觉自己说的已经够遮遮掩掩,然而这话落在禤飞星耳中,却又是惊起一阵惊涛骇浪——
禤飞星是当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所预感的没错,对方的传承,对方自己竟也是当真看不懂的!
而且什么叫做‘路边捡了块玄鉴’?
巫民们能靠祭祀问祖,获得启示。
前提是巫民们问的是‘祖’,是‘祖’!
祖宗虽偶尔脾气大,但总不会害小辈!
路边随便捡的玄鉴,没有根脚,又是百问百答,试问能对这小臭道士有几番真心?
他先前还以为辐辏子是得了机遇......
如今看来,什么机遇,分明是个烫手山芋!
该说不说,这么一番解释,禤飞星先前想回去认祖归宗的步伐一下就缓了下来,看向辐辏子的眼中,也带了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怜悯。
辐辏子被盯得浑身难受,脑中却骤然灵光一闪,反客为主道:
“鸡毛哥,你这样看我,不会也是有断袖之癖吧?”
“我和你说,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说!我们兄弟之间——呜哇哇你揍我做什么——哇别揪我头发(;へ:)——哇o(╥﹏╥)o——哇(╥╯^╰╥)——”
“我错了!我错了!鸡毛哥——你别揍了——你瞧哪里是什么——不是不是我没有在转移话题——是真有人来了!那些被你打跑的人好像又回来偷东西了!”
禤飞星捏拳的动作一顿,猛然的抬起头——
暮色四合,天地昏昏。
不远处的马车边,不知何时,那群先前被打的落荒而逃的山匪们不知何时又偷偷摸了回来,在马车旁探头探脑。
禤飞星暗道一声不好,正要上前阻拦,然而......
“咻——咔哒——”
一道破空声响起,伴随着木棍落于车辕上的脆响。
一道明黄的火焰霎时从火炬蔓延到车帘,再自车帘往上升腾而起——
这群刁民,眼见劫掠不成,竟是要纵火焚毁!
既有此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 ?来啦来啦!晚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