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小雨连绵,乌云密布。

金湾坐在村长给他布置的场地中央,看着面前密密麻麻赶过来的许多村民,叹了口气。

“等会…有点不对。我这么做真的好吗…虽然都是些下贱的凡人,可擅夺他人阳寿这事……”

他纠结了许久许久,可最后还是决定以金晴的终身大事为重。

他此次出行目的有三。

其一是带着小侄女出来历练,解决一下古河村的委托后,替金晴长长名声,未来在问剑大会上也有底气和其他选手交流。

其二就是抢先在凌宗之前处理此事,用来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

古河村的问题,凌宗势弱无法解决。而玄剑宗的长老出面,手到擒来!

所以他才会不放过任何机会来打压凌宗的名声。对待乾德等人包括顾离欢,他一直都是冷漠态度。

而其三,也是最重要,最不可暴露的一个目的。

他前阵子算卦之时,忽然得了一个怪卦,多方测算后,解出一个奇怪的迹象。

北方有动荡。

加之他听说一段时间前,位于西北方的一个城池莫名遭遇几个手段残忍的魔修屠戮,无数难民流离失所。

又有不远处天都城发生巨变,惨死了无数百姓后,金湾便对这个卦越发重视。

大规模的死人,要么就是天灾,要么就是人祸。

为保自家族人安全,金湾便取用[悬听七星]给金晴的爹爹,也就是金家家主卜算。发现他近期会得一贤才辅佐,并无性命之忧。

等到测算金晴时,发现……她居然近期要遇红缘!而且位置还格外详细!

一般来说[悬听七星]测的东西都很模糊,像是金家家主的卦语只透露出他最近会得到一个强力的帮手。

至于这帮手的性别,年纪,位置,修为境界,身份呀等等全都不得而知,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到。

可测金晴的运势时,直接挑明了金晴会在这两天来到古河村,她的红缘就在村中且一定会相遇!

一听见这个消息,金家家主的脸色都阴暗了许多。

“老弟,你懂的。晴儿才18岁,她被我惯的懵懂无知,分不得好人坏人。既然天意要她去那村子……呵呵,听说那地界一直有个凌宗长老在驻守,这几日不在,那古河村就发了几封求援书来……机会难得,劳烦你把这些事一同做了!”

“老哥……我懂了。”

想到那‘宠女狂魔’的脸,金湾就止不住的心烦。

一把年纪不在家养老,还要跑出来带侄女历练。现在又要做些损人利己的事情,这于他本心不合。怕麻烦,又不能不做。

如今他是知道,那红缘让晴儿遇上了,但说不准那红缘就是顾离欢!

“这…这顾家人为何会来这破地方。棘手啊……”金湾自顾自的喝着茶,身边陪着那老村长。

古河村村长一脸的欢喜,讨好道:“天师,您说的是真的?!可以免费给咱们村的人算卦?”

金湾烦闷着呢,便冷冷回道:“是,你们之后要好生记住金家的恩情,还要记住,是哪个宗门对你们这么好!”

“哎呀您说的,肯定记得!等这里的鬼怪灭了后,咱们给您立个庙,再和外面人传传玄剑宗的好!”

这位村长老脸笑得格外灿烂,丝毫察觉不到阴埋在金湾脸皮底下的寒意。

他也绝对想不到这赫赫有名的成卦天师帮他们算命,是图谋着什么。

“好了少啰嗦,村子人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他们一听说有大天师能免费算卦,都来了!”村长谄媚道。

金湾冷笑一声:“对,免费。就是要一点点东西……”

当然,他那后面的一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只见古河村中心处渐渐涌来人群,约莫几百来人像是蚂蚁一样扎堆在一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听说是成卦天师在给咱们施恩布泽啊!金家的大天师免费算命,哎哟喂,这可是难得的大好事!”

“嘿嘿,我记得之前路过的那个高人,他说算卦要好多钱呢,现在居然有免费的卦能算呢。”

“那可不是,咱们凡人的命在那些高人眼里多贱呐!那天那个高人给咱们村子改改风水,就要了好多金银珠宝,呸!想来也就是个骗子,你看看人家成卦天师多大方,免费算呢!”

几个流里流气的懒汉凑到一起聊着,最后都在称赞这位成卦天师大方。

其中,有一个长相极其下流猥琐的秃头少年,挺着个大肚腩,揉着自己的红糟鼻,笑嘻嘻的问着旁边的小弟:“喂,你算了没?”

那小弟见是老大在问话,连忙变成讨好的模样,笑道:“哎呀哎呀大力哥,你也来啦!”

“废话!这好事怎么能少的了老子!我牛大力向来是好运连连,天选之子!”

那小弟讨好道:“是呀是呀,大力哥干啥都是第一名,石厂发钱呀,开饭呀,就连嫖女人都是第一个上~”

牛大力满意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拍着那懂事的小弟的脑袋。

“那可不!唉,就是这段日子少了女人泻火,老子这身精气,没处发喽~”

那小弟调侃笑道:“怎么不叫村长给你发两个妹妹陪陪。”

听到这句,牛大力脸色一变,用力给了那小弟一个耳光子!紧接着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往他脸上扇,只将那小弟脸打的红肿。

“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歌姬是从茶花镇雇来的名妓,一晚上要八千多,老子哪里玩的起!?你是不是在说老子穷!啊!说啊!?”

“哎哟…别打别……我哪敢笑话您呀。”

牛大力还不快活,只扭着小弟的耳朵,恶狠狠道:“再敢笑话我,明天就把你按地上泄火!让你也学学那娘子,卖几天沟子!”

那小弟知道这牛大力是什么人,听得此话后连忙惶恐道:“大力哥您别呀,我这种丑东西哪里能让您尽兴……”

见小弟被自己弄的服软,牛大力这才撒手,冷哼:“呵呵,呸,你要长的好看些,像那小杂种一样细皮嫩肉的,老子也不嫌弃~不过嘛……嘿嘿……”

他说着说着,眼神就不自觉的飘到那中心处坐着的成卦天师身上。“还是要女人才好……嘿嘿……”

那小弟见状,识趣的奉承道:“别急嘛大力哥,咱村子几年了都没女人住进…难得有个便宜货还没了……不过嘛…这几天呀~您看到那个金发美人了不~成卦天师和那小姐形影不离,待会您可要好好表现~让人家瞅瞅您的伟岸身姿,也好一见倾心呀~”

牛大力会心一笑,露出下流的嘴脸:“那不是轻轻松松~”

那小弟口中的金发美人,说的正是金晴。

而牛大力那天也在迎接的队伍中,和一众老光棍们见到金晴的身形后立马就看痴了。

金晴的气质是何等高贵,似她这等身份的人,能在世俗露面的机会就已然千载难逢。他们从没见过这等女孩。

况且他们久不近女色,早就压抑得心火难忍,围在远处想要多看两眼。可惜直接被成卦天师的气场给吓得不敢上前。(其实是金湾被乾德的话给惹了。)

后来村长请成卦天师等人宴会,他们这群无所事事的流氓们根本就没资格去见金晴,只能回去家中,回味白天时的金晴相貌。

当天晚上都是想入非非,想一染仙气,牛大力更是企图蹲在宴会厅附近想守一守那美人,和她聊聊天~要是人家也不介意自己……

当然,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牛大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非常忌惮那金晴的身份地位,山南金家权势何其可怖,便是他色胆包天也不敢去惹那金家。

可是今天,成卦天师居然愿意和他们这群人见面!

牛大力几乎是听得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想再见见这位深居闺房的大小姐。也穿上了他最有男人味的衣服,想给金晴留个好形象,左拥右挤凑到人群中。

“好啦不说啦,老子要第一个!别和老子抢……唉,那金发美人呢?”

牛大力忽然发现金晴不在周边,左顾右盼后,发现在场的只有成卦天师一人,和身边守着的村长。

他刚刚迈出的脚又退了回去,拍了拍周边的几个人,回到后面。

“算命……还是其次,反正老子是天选之人,这生来就是好命,等会再去。”

——

顾离欢麻木的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大金毛,用手给她顺了顺头发,语重心长道。

“这大金毛也忒无防备之心!怎么教的?”

他忽然感觉这情景似曾相识,眼中金晴的模样和曾经的一个女孩重叠。

想起来,那些日子,陈翡也是这般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面前。

只是陈翡装睡,可这大金毛是真的睡过去了!

“嗷~好困……”金晴说完这句就拉着被子睡下了。根本就没管自己和在场的所有人。

神经大条,毫无戒心。

这孩子以后少不了被人骗。

顾离欢带着老父亲的心思,摸了摸下巴。沉思良久,最后决定先去做正事。

方才他使唤粥粥离去,给自己弄点吃的,目的就是为了和白玲相处。如今大金毛也睡了,看着一时半会醒不来的样子,便扭头看去。

他收回体内的魂具,注视着白玲,温柔道:“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他语气纵然温柔,可在白玲耳中却听得格外可怕。

随着那天香典具的柔力撤出,白玲就像是失去了线条操纵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眼神涣散,看着顾离欢,咽了口唾沫,颤巍巍道:“你……你要我说什么…不要突然抽走……再……再用一点…”

说这话时白玲已然透着无力和难受,就像是戒毒许久的瘾君子离开了毒品一样。

顾离欢很清楚那种人的模样,就和面前的白玲一个德行!

为了毒品,他们会变得疯狂狰狞……而白玲,正在压抑内心的渴望。

看着自己的魂具对她居然有如此的影响力,顾离欢笑问:“明知故问,小妹妹,你老实交代。”

白玲急道:“交代什么,你倒是问啊……我交代了,你……你给我魂具嘛……”

“我只是想稍微试一试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而已……想不到你居然如此需要这东西。说,你的真实身份!”顾离欢冷笑道。

听见这人居然再度问出这个问题,白玲心里一慌,挣扎的问道:“我说…你就给我用魂具好嘛……”

顾离欢一字一顿道:“看你说不说真话了。前几天你的那些话半真半假,我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结果这两天你好似表现的太多了些……你洗得什么鬼澡,要一整晚都不回来!!?除了洗澡,你又在干什么?”

听到这些话,白玲知道自己确实表现的很异常,摇了摇头,咬着牙,纠结的回道:“你答应我……不会说出去好嘛……”

“可以!但你的解释必须要合理!”顾离欢冷漠道。

得到担保,白玲虽然犹豫,可还是心念魂具,只得坦白。

“我在秘密修炼一门功法……很厉害的功法……不可以让凌宗的人……知道…我是带艺入宗的,这件事许多人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修炼的功法……和凌宗……不容…”

得到这个答复,顾离欢认真的审视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发现这句是真话。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这个白玲是推驴上磨,抽一下动一下的人。她嘴里的真话,只会在逼问之下才会慢慢透露一点点。

于是乎,顾离欢不依不饶,刨根问底:“什么功法居然会让凌宗不容?”

白玲摇了摇头,仿佛下定决心:“不可以说……说了我会死的……”

顾离欢诧异道:“凌宗名声应该很好呀,我遇到的每个人都称赞凌宗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修炼的是不正派的邪恶功法?”

听到这句,白玲几乎是跳了起来,语气激动:“不是!绝对不是!你不可以这么说!!”

这个反应奇大,顾离欢被她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说,就别怪我狠心……”

话音未落,白玲却先忍不住了,哭道:“人人都有秘密,你干嘛要刨根问底!凌宗也不是你想的那么正派好不好!他们内部藏了好多丑陋的秘闻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不知道凌宗…有多么黑暗…”白玲越说,语气从激动到落寞,最后跪坐在地,变成了那副无依无靠,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咬着嘴唇,仿佛陷入回忆中:“名门正派……呵呵呵…这世上哪有什么名门正派…你也见到了……乾子辈的那个三个家伙品性多差……外门里,我受的委屈,屈辱你想象不到……”

“我只是个……没有爹妈的可怜女人…在凌宗里无依无靠…在他们那些人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出气筒……只能忍受他们的压迫。”

“我要活着,又无法忤逆他们…不断的顺着他们…最后变成一个四处讨好献媚的贱女人……你以为我想嘛……”

“我明明可以不用那么低三下四的讨好他们……可是不行啊……”

“我被折磨好惨……真的好惨。”

“我在凌宗里,根本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顾离欢……你说你看得出来别人有没有撒谎……”

说到这里,白玲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最后崩溃的嚎啕大哭了出来。

“你说啊,我这些话是撒谎吗!”

白玲的身影地下显得格外脆弱,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衣角,微微颤抖。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原本文弱恬静的气质,此刻被刚刚的那些独白撕扯得支离破碎,她的眼中闪烁着无助,似乎连空气都被压迫得透不过气……

而在这房里,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的还有一人。

女孩子哭了。

这是……顾离欢最无法忍下的。

一直都是这样。

天都城时,他无法漠视陈翡幽幽的泪光。

轩和镇时,他无法漠视杨之凌无助的哭泣。

而在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太多女孩在自己面前崩溃哭噎。那些情绪如同刀割在心里头,一点一点的垮下他的理智。

“帮帮我……顾离欢……”

“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救我……救我……”

“我还不想死……”

“好痛…”

只是上辈子他有大事未成,只得狠心来,一次又一次的忽视那些女孩的求助。

强忍着内心的挣扎,任由她们遭受苦难。

即便最后大事落定,他依旧无法弥补内心上,良知上的一道道伤痕。每当他听见那些悲怆的声音,顾离欢都会想起那些……

无法挽回,无法救赎,无法拯救的人们!

他有能力救下……

却一个都无法帮助。

那些人就像是一滴滴炙热的血泪从他指尖流过,如尘埃般灰飞烟灭……

“是我…杀了她们……”

不作为,即是罪!

带着这份痛苦,顾离欢临死之前,他的内心也发了个誓言。

如有来生。

绝不再重蹈覆辙……

豁出命去,也要让面前的哭泣声消失!

顾离欢的心越发沉重,那脑海中一道猩红的铁门,已然碎裂出无数裂痕。

他按着眉头,深吸一口气。

“不到那个时候……你别出来吧……”

而与此同时,内心深处也仿佛有个声音在和他说话,轻悠悠的,毫无感情的告诉自己。

“压制,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终将变成那个原来的自己。”

顾离欢笑了笑,拍了拍胸口。

“变回原来那样也不错呀,不择手段,做起事来,效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