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顾离欢三人决定回去休息先。
粥粥依依不舍的送别大哥哥,而后孤独一人向着小树林里走去。
那里是他唯一能栖息的地方。
……
说来奇怪,今晚白玲又跑去洗澡了,就留顾离欢和叶辰两个人在房里独处。
顾离欢还是有点担心菊花,便试探性的问道:“辰哥……要不要我去洗洗……”
如果辰哥说好!洗干净点,也拉干净点的话,顾离欢今晚就睡在古河边。
如果辰哥说不用,他就喜欢原汁原味的,搅起来有触感的话。
顾离欢今晚就逃出古河村!
他现在浑身血污,一身素衣也染的通红,半边身子都看得出骨肉突起和些许肺叶,凄惨又恶心。当然了,在关卿传授的《青礼祝》下,顾离欢并不甚痛,只是少了一只脚和一只手感到很不舒服罢了。
叶辰正在一如既往的喃喃自语,而后扭着头,不让他看见表情,语气略有怪异道:“直接睡,我替你疗伤。”
“怎么好意思麻烦…”
“睡!”叶辰瞪了他一眼,“还是我帮你?”
看着那蓄势待发的小拳头,顾离欢连忙老实了。躺在床上,看着叶辰背对着自己在怀里鼓捣什么。
他本来是准备身后靠墙,以守为攻。
结果没有墙。
那就正面向上,绝不露出一点破绽!
只要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叶辰就没法压他!嘿嘿!
……
就在顾离欢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时。
等等?
“他要是把我腿举起来架在肩膀上呢?”
一想到好像还有这个体位,顾离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成,我今晚必须清醒!”
按道理他是不该睡的。
谁知道意识不清的时候会被干什么?
可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奇香,好似玫瑰好似百香果好似柠檬好似……
无数水果的味道慢慢弥漫了他的神经,他的脑袋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饮品和吃的,根本就思考不了别的事情。渐渐的他两只眼皮低垂,眼中的世界也不断的开始变得模糊。在失去意识前顾离欢只看见叶辰在自己的枕头边放下一枚丹药。
“怀了……这是……迷……女……”
——
呼噜呼噜的声音响起,叶辰面带薄红,咽了口唾沫。
他将丹药捏碎,塞进顾离欢的嘴里,随后拿出玉佩,放在枕头边。
“这法术…要贴这么近吗?”叶辰有点别扭。
徐清原道:“是的,你要得到玄武之力的下落,就只能入梦去看。”
叶辰虽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还是咬了咬牙,捏着鼻子侧躺在顾离欢的身边。
忽而听见一阵轻诵,那玉佩发出微微光泽,叶辰也眼前一花,渐渐失去意识。
只感觉恍如隔世,那日身陷轩和镇中的奇妙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叶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梯田中。
阳光明媚,微风轻抚。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惬意。
那清风仿佛永不停歇,柔和的亲在叶辰的脸上,舒服又自在。
远处青绿宽阔的田野里,偶有几人在谈笑自如,欢快的氛围就好像近在咫尺。
而在更远处,叶辰仿佛看见群山连绵,如墨如画,又有白茫茫的雨云飘来。
一切压力都烟消云散,叶辰居然一时间起了个心思。
“这里…好温柔……要是我能在此处过一辈子……”
不等他多有心事,眼前忽然一轻,他居然一瞬间就身处在梯田之中,而那正在聊天的几人中,居然有一个他非常眼熟!
“咦?娘子,你来啦?”
那人穿着粗糙的布衣,发达粗壮的四肢和坚实的胸膛透着无数雄性气息!
他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轻轻放下手中的禾苗,向自己走来。
“顾离……欢……?”
叶辰有些懵。
因为在他眼中,现在的顾离欢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不是说叶辰以貌取人。
而是之前他眼中的顾离欢肥头大耳,神情猥琐,胡子拉渣的,极其惹人烦!简直就是标准的大肚子肥佬!属于那种见着就知道是下贱货色的人!
虽说有些肌肉,笑容和煦。
可在叶辰心里,这全是谄媚和讨好,是无耻之徒的手段……
而现在的顾离欢。
身长体壮,气度不凡,即便是一身布衣,却难掩他周身的无穷男人魅力!
更重要的是,他为何能帅成这样!!!!!
叶辰也算是见过帅的,好看的公子哥。
可大多都是故作姿态,清高自傲惹人厌烦!
可顾离欢截然不同!
他相貌堂堂,目如朗星,一笔横眉好似剑斩墨台挥截成,貌容好比斧钺刻画,若不开口,便像是一个深邃的大家家主,一看就是成熟稳重的类型。
这幅模样第一眼看上去,叶辰居然还不自觉生了一些敬畏之心。
可顾离欢偏偏又笑得那般和柔,亲切,看向自己时又那般真诚宠溺。
这等反差感,让他倍感困惑。
见到那副呆呆的模样,顾离欢伸手去拨他刘海,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叶辰回过味来,一阵心慌羞涩,连忙打开那只手:“谁是你娘子,不要脸!”
这一下可给顾离欢打懵了,他瞬间面露迷茫之色,嘴角抽搐,不停的:“啊…啊……”
徐清原的声音传进耳中:“辰儿不可惊他,现在你我在他梦中,必须按他的心思来。”
反应过来的叶辰不悦道:“不是说替我找玄武之力的下落吗,这怎么找?”
徐清原解释道:“这里是表梦,是他现在的心中所想。我要去的是里梦,去窥测他内心深处的潜意识,才能完整复原玄武成鬼的场景。”
叶辰忽然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连忙问道:“你不带我去?”
“带不得你。现在我们是与他梦中相连,梦中造物均由他来控制,这些造物也能对我们造成伤害!里梦是潜意识,他人的潜意识极其不可控,就连他本人都控制不住里面的东西!若顾离欢心起别意,一念之间就有杀机!我能逃脱,你这个修为怎么抵挡?在梦里死了,现实世界里你也神魂破灭,空留一具肉壳!”
听得此术居然如此危险,叶辰顿时火起:“那你干嘛要让我进他的鬼梦里?”
徐清原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元神……用法术要借你的灵力。而且这个术必须要运灵者亲入梦境,就好比刺绣,没有你这根针,我这条线怎么进?”
叶辰压了压火,最后问道:“就没有那种一瞬之间就把人记忆,梦境一同操控,然后看他个明明白白的法术吗?”
此话一说完,他就听见徐清原无奈又委屈的话。
“开什么玩笑啊,他人记忆要是能随意窥探,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人间修士还学什么功法法术,直接偷别人的记忆不就好了?要真能这样,一个通天大能直接开放记忆,让弟子们看,学,那这修真界还要那么多宗门干什么?”
——
不知过了多久。
顾离欢一怔,忽然发现自己正坐在房里。
面前一位妍美若好的少女正坐在妆台前描眉。
她嘴上抿着一片红纸,头发盘在脑袋后面,乌丝结连,好生清秀。
顾离欢喜不甚收,连忙走去,将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亲昵道:“娘子,我帮你画?”
少女被吓了一跳,嘴上红纸飘落在地,看着他,眼神仓促慌乱。
“我…我……谁要你画,你会画嘛!”
顾离欢心里忽然有点动摇,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少女见状,若有心思,扭着头支吾道:“你…你辛苦一天了,不麻烦你。”
见到自家娘子如此心疼自己,顾离欢倍感温暖,叹了口气,笑道:“不幸苦呀,给你打扮的美美的,多好。”
“美美的…”
顾离欢用指头轻轻点在她的脸颊上,道:“是呀,谁叫我家夫人生得这般仙人容颜,我顾离欢能取你为妻,不知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呢。”
他接过少女手中眉笔,轻轻抹在她的眉尖,仿佛作画,细腻温柔,又时而凝目,生怕染花了她的面容。顾离欢喃喃笑道:“娘子,你这么美,我就是画个乌龟也好看。”
那少女顿时一愣,神情复杂又纠结,却忽而带些矫嗔:“你敢画乌龟,我剁了你的爪子!”
“哈哈,怎么会,要是剁了这爪子,我可不就没法搂你……”
一瞬之间,顾离欢心涌困顿,他麻木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却感觉有些失重感!
“手……我的右手……”
他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没了右手,此刻仿佛有所察觉。
就在他意识到这是梦境之时,那少女连忙拉住他的手,说道:“你别走神。”
看着娘子那般急切关心的模样,顾离欢释然道:“好…我今天有点累,有点不对劲……”
他看向娘子,却隐约觉得今天的娘子好似一个故人。
是谁来着。?
当然他正在梦中,根本察觉不到面前这位少女正是他的好大爹,辰哥。
叶辰方才送走徐清原后便留在表梦中,负责牵制顾离欢,让他意识不到这是梦境。
可终究还是在这梦中有点不自在,周围场景变换多样,有时出现在高山之巅,有时又出现在深海之底。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是美景如画。
或恢宏群山,相勾叠峦,或清雅幽静,林中书屋。
叶辰也不由得佩服起顾离欢所创造出的这些梦境场所,心道:“这家伙居然能梦出这么多好地方,想不到他内心里有这些东西……品味倒是不错,不俗也不做作。”
最后他俩又出现在这小木屋里,顾离欢依旧茫然若失。
只见屋内一床一案一妆台,一屏一箱一扇窗。
床边三个竹枕头,一张叠好的白被。
案上温着一壶酒,一壶茶,三个瓷杯。
屏风上绘满了山水墨画。
箱里盛着两对纸红鸳。
窗台边,些许小雨滴答滴答的打在窗沿,一盆说不出名字的小花摇摇晃晃。
叶辰看得呆了……
这里的布置与他魂牵梦绕的未来一模一样,不由得触动。
最后视线移去那放着铜镜的妆台上。
说来就巧,他房内也曾有这样一个妆台,只是后面拿去当柴火烧了,久不曾见过。
那一刻,叶辰心里居然涌出无数复杂的情绪,抚着胸口,好像有一口气无法吐出。
好一会都是心痒难耐,无法自拔。
“说起来…好久没打扮了。”
他鬼迷心窍了似的就往那走去,坐在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的脸。
双手情不自禁的拔下头上的发簪,将那束起的发髻散开,轻轻的拨弄。
妆台上有着一个黑圈圈,很有弹性,叶辰知道这是用来绑发的,便将它熟练的套在手腕上,对着铜镜给自己梳理打结的头发。
不一会,他就露出一抹微笑,将头发盘了起来。这个发型,他曾经给李灵儿盘过,很好看。
抽开台上的妆盒,几块粉饼配着唇纸,看见这些物事,叶辰略略皱眉:“丑八怪才要拍粉饼,我还用得上这个?真是乱花钱!”
叶辰自信,凭他的姿色,任何粉饰都是毁坏,便将几块粉饼推的远远,抿着一口红纸,取下一支炭笔,轻轻描着。
他仿佛沉醉在这种感觉中。
直到被顾离欢打扰。
——
徐清原化为一道流光,往梦境更深处踏入。
她其实骗了叶辰。
此次进梦属实没什么必要。
名曰搜寻玄武成鬼的场景。
其实是她暗藏祸心!
“我先将顾离欢神魂炼化,将他变成痴呆!只求他融合魂具不久,两者联通还没有那么紧密!再用活肉养魂具,想必功效不会太差……”
她心中暗暗祈祷,便再无顾及,运转灵气一头钻进那暗不见底的深渊中。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身形似人,却没有脸庞,五官糊在一起,唯有一条裂开的‘嘴’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话。
不过徐清原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里是深层的记忆空间,是里梦境,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奇怪。
“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幻想出来的玩意,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
带着如此想法,徐清原的光流就像一束射进海底的微芒,只过了一会儿便感觉周身困顿难行,仿佛有泥沼束缚。
潮湿,腥臭,更并着无数压抑的黑团扭曲在她身边。
饶是多年修行,徐清原也不禁愕然:“这人内心深处好生阴暗。我也曾进过无数穷凶恶极的歹人里梦……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内心。”
她只当是顾离欢作恶多端,以至于有这般心境,并无他想,只一心前进,深入!
找到属于顾离欢的神魂,而后一掌毙了!
再想办法保护好那魂具,今天就算大功告成!
一想到自己即将拜托现状,得到这魂具,徐清原就越发喜不自禁,不停的抽用灵气拨开黑团。
直到她已经对时间流逝的感觉变得迟钝。
麻木与阴冷弥漫在徐清原的心头,让她渐渐忘记自己已呆了多久多久……
忽然间,徐清原感觉这漆黑的黑团好像无穷无尽!任何手段和法术都无法冲出这黑团。
别说从这里找到什么神魂,就是回头的路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慌了,反应过来自己被困在这黑团里,前进不了,后退不了!
徐清原急得满头大汗,她察觉到法术所为自己创造的庇护光泽正在被这些鬼东西蚕食,不着一会她便要与这黑团同化!
死…
这个字悬在她的心头,极大的恐惧让她几近崩溃,什么通天大能的身份地位,什么世外高人的姿态也顾不得,本能的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我……我……救命……救命!!!谁来都好……救救我……”
她像个被吓哭了的小女孩跪坐在原地,周围的黑团却毫不留情,继续侵蚀。
就在她闭目待死之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进耳中。
“别哭。”
徐清原惶恐抬头,只见一人背着手站在她的面前。
周围的黑团就像是找到了宿主一样,疯狂的朝那人汇去,不一会这片天地便开阔起来!
无边无际,就像是身处星空中。
浩瀚无垠,唯有震撼!
徐清原呆呆的看着那个人,下意识问道:“顾……离……欢……”
那人眼神空洞,语气冷漠:“你认得我。”
徐清原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心有余悸的打量着周围。
就在此时,‘顾离欢’开口道:“我不认得你。但我很确信你不属于我的任何一段人生,你是……从里面逃出来的?”
‘顾离欢’的身后突兀闪过一道黑耀光,一道漆黑生锈的大门赫然出现!
那大门上用带血铁链重重锁住,散发着无数极其不详的气息!
那股气息直接将徐清原压迫的呼吸困难,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对那道大门的恐惧已经无以复加……
那是多么不详的东西啊……
无法用语言形容那大门的压迫感。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描述的话……
那只能说是——
灾厄。
面对它……徐清原毕生头一回感到绝望……
“不。”
‘顾离欢’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从外面来的。”
徐清原不敢回答,她无助至极,只求活着。
‘顾离欢’缓缓弯下腰,拉起她的身子,注视着这个外来之客。
与此同时,方才徐清原看见的那个无脸之人猛的出现,戏谑道:“杀了杀了!慢慢杀,难得呢!”
听见此话徐清原吓得瑟瑟发抖,想挣脱却发现身子已经失去控制。
‘顾离欢’摇了摇头,并不理会,只拉着这个人,向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喂,你耳朵聋啦,她要杀你耶!”无脸人跟在后面,不断怂恿。
徐清原连忙开口辩解:“我…我没有……”
无脸人嘴角裂得更大,笑道:“我不信。”
“我真…我…”徐清原已经神志不清语无伦次,生怕拉着自己的这个人一念杀心起,便将她弄死。
可这一幕并没有出现,面前的‘顾离欢’就像是没有感情,漠然的走着他的路。
一步一步。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说不出意味的地方,面前一个泡沫球似的圆圈,闪着黑影。
‘顾离欢’挥手一指,道:“就此离开,没有人会受伤。”
这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徐清原如蒙大赦,感激道:“谢谢你…我这就离开……”
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立马逃进那圈中,消失不见。
目送那女子离去,这片空间再度变得阴暗,那团粘稠的黑气几乎一瞬间就布满此处。
唯有两人陷在这里。
那无脸人笑道:“你真好呀,她要杀你,你都不忍心害她命。烂好人,圣母心!”
‘顾离欢’看了看周边的黑气,道:“烂好人怎么会有这些。”
无脸人道:“哈哈哈,你总这样,救些没所谓的人。白天放着那个小孩不管又如何?好了吧,落得个残废。被你救的那两个村民,会感激你?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几个人欺负一个,值得救?现在呢,你看~我还在这呢!!嘿嘿,那女的,还要对你动手,是不是又救了个白眼狼,你图什么。?”
‘顾离欢’道:“只要别死我眼前,其余的我不管。”
无脸人道:“杀你也不管?”
‘顾离欢’摇了摇头:“自有人对付。”
——
正如那无脸人所言。
徐清原头也不回的经过一片炫目关道后,便重新回到了表梦中,那种危机感也荡然无存,只留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
不过她还是死心不改,依旧心道:“刚刚那个应该就是顾离欢的神魂意识了…他对我没有杀心,正是好机会!”
徐清原不仅不感激对方放了自己一马,反而转头想继续利用对方的仁慈来获得自己的利益。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去阴算顾离欢的神魂时。
眼前的表梦忽然扭曲变形!
周围的山水树林渐渐褪去颜色,如同一条条墨水线垂下,最后化为一面面砖墙。
她知道这是顾离欢的内心在天马行空随意幻想,也并没有在意。
可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传来一个个嘈杂的声音。又乱又熟悉!
“徐清原,你可知罪?”
这个尖锐的嗓音仿佛她一生的梦魇,徐清原恐惧的看向那些砖墙,一个极其难忘的景象浮在眼前。
砖墙边渐渐站满了人,有的衣着华贵,有的官服堂皇,徐清原的恐惧也疯了似的爬上心头!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怒骂:“我知什么罪!我做了什么!?”
面前那个人的身影逐渐清晰,却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太监。!。!?
那太监捂着帕子,嫌弃道:“擅入天玄机,窃天书三十六卷,这可是死罪!”
徐清原气极反笑:“天书本就是我得的仙录!从来就是由我撰写补充!我取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我徐清原有将天书送给天玄机吗?。!?是你们擅自将我归入天玄机,本座是任人掌控的玩物吗!还大言不惭,说……”
一顿怒骂还没说完,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一身黑白太极道袍,背手方步,气质如仙。
徐清原一见到此人,心中怒火直接压制不住,破口大骂:“狗贼!原来是你!”
她疯狂的想要扑过去一掌击杀那少年,可忽然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一条条金黄色的绳索泛着玄光,困住一身的灵力。
周围的气息顿时变得压抑,疯狂,极度的杀意充斥整个空间!
那少年弯着腰,像是看一只落汤鸡一样,笑道:“师尊,怎么沦落至此?”
“还不是拜你所赐!!!!!”徐清原红着眼。
那少年眼带冷色,挥袍后退,从腰间抽出一把细剑。
剑柄处刻着一个铭文,‘式吻’
“狗贼!我养你十年,教你十年!你就这么对我!”
徐清原已然怒火中烧,她咬着牙,拼命挣扎!
心里唯有一个念头。
挣脱束神索,与那狗贼同归于尽!
不杀此贼,何以血恨!
像他当年不过街边一个落魄的小乞丐,要不是自己善心大发,慈悲为怀,收下做弟子,他早就饿死在地上!
而后十年,视若己出,当亲儿子宠溺。
将他养育成人后,又细心教导,寄予厚望,从不藏私,将一身的本领尽数传授!
这般恩情,徐清原都不指望他报答自己……
如今却狠得下心!勾结旁人,给自己安了个几乎是羞辱一样的罪名!!!!
还用她徐清原亲手锻造的剑,来砍下自己的头!
还选在庶民的处刑场中!!!!!!
落得个枭首示众的下场!!!!!!!!
恨!
如何不恨!!!!
若不是有人提前告知过这场劫难,她徐清原就真的悔恨惨死!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势要亲手……
……
……
“等等……”
徐清原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面前的少年也正在一步一步的走来,手中长剑寒光泠泠。
“这是我的记忆,顾离欢的梦中怎么会出现我的记忆?!?!?”
徐清原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但她的理智还是恢复了些许。
眼下已经顾不得与梦境中的人沉沦。
现实中。
她大仇未报!怎么可以迷失在这梦中?这一剑若要斩下,她定会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不行!得跑!
徐清原二话不说,强行催动灵气,狠心一割,将一点元神与叶辰的灵气分离!
失去了那灵气供给的线路,徐清原的身子也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一样软在地上,失去生机。
面前少年一怔,看着那个空壳子,也渐渐消失不见。
“这…这年头的鬼都这般厉害?”
取而代之的是关卿复杂的表情,他捏着巡梦轮回阵的道决,疑惑难安。
他想找到原因:“或许是顾离欢学艺不精…借由他的灵气布置,终是天差地别。”
可即便如此,关卿还是不能接受。
“就是布的再拉胯,巡梦轮回也不是等闲之辈能堪破的……除非已经到了化神期……啧啧啧,先是一个难搞无比的厉鬼,又是一个接近化神期的鬼……顾离欢,你运气可真是烂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