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里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顾阿姨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哒——”
灯光亮起。
江时煜站在卧室门口,一身黑色睡衣冷冷清清。
顾阿姨吓一跳,连忙恭敬道:“江先生,您起了啊,我…见电视一直开着,您是忘记关了吗?”
“嗯,是我。”
江时煜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去倒一杯水,余光看向沙发。
沙发里,阿雾乖巧缩在一角,只不过顾阿姨看不见而已。
自昨晚回来,她就没离开过沙发,眼睛也几乎粘在电视上。
江时煜不明白,电视剧到底有多好看,竟能让她如此痴迷。
另一边,顾阿姨压下心里的乱想,拿着菜往厨房去准备做早餐。
……
周一。
江时煜休假,十点下楼准备回江家老宅——云海公馆。
等坐进车后座,江时煜才发现外套口袋里有东西。
伸手进去一探,是只毛绒绒的小企鹅,是当初他在滑雪场带回来的那只。
阿雾被发现后,有些不好意思,躲在他口袋里不出来。
江时煜降下车内隔板,轻戳一下她的脑袋:“不是说要看电视吗?”
阿雾垂着脑袋不看他,因为小企鹅玩偶的手是没有手指的,她只好上下划两下衣服掩饰尴尬,小声说:“电视随时都可以看,但是,出去玩的机会不多,你又一直在上班,我……我想跟你一起回家,可以吗?”
江时煜沉默。
阿雾迟迟等不到他的应答,有些失落,也有些慌。
他是生气了吗?
她偷偷躲在他口袋里,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丢出去?
就在阿雾打算认怂道歉时,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她的脖子把她提起来。
唉?
阿雾有些懵,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非常俊美的脸,剑眉星目,肤色是偏冷调的白,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唯有一双黑眸中压着浅淡的兴味。
“先斩后奏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我如果不让你去,你打算如何?”
阿雾愣住,有些无措。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经过这段时间跟他相处,她内心已经把他当成最好的同伴了,她对他的信任有多大,依赖就有多大。
阿雾陡然一惊,她从没想过他会“他不同意”。
仔细想想,他们只不过是暂时被迫同居的合作伙伴而已,无亲无故,他凭什么要事事依着她呢?
阿雾也懊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养成的坏习惯,老是想着靠撒娇去获得一些东西,这太不好了。
“我……对不起。”
阿雾诚恳道歉:“要不你把我放下车吧,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江时煜看向她企鹅状态的幼小五短身形,嗤道:“就你这两条腿,给你一年你都走不回去。”
阿雾嘴巴一撇,没话说。
江时煜用手指捏她柔软的肚子,似乎是好奇,又好像带着几分捉弄。
阿雾一动都不敢动。
最后,江时煜手指点一下她的鼻子,嗓音柔和许多:“要乖乖在口袋里呆着,别出声,知道吗?”
这是同意带着她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仿佛从地狱一下子到达天堂。
阿雾立马抱着他的手指,重重点头:“好好好,我一定不出声。”
小小一只蹲在口袋里,会动会说话,会乖乖听话。
江时煜心口不禁微微一软,好似塌了一块。
车子到达云海公馆。
田管家早就带着人在大门等候。
等车子停下,田管家快步上前恭敬打开车门:“大少爷。”
江时煜微微俯身而出,身姿挺拔高大,他看一眼旁边的红色兰博基尼,没有问,心里已有数。
“大少爷,老太太在会客厅已经等候您许久了。”田管家掬着手恭敬道。
江时煜收回视线,淡淡道:“知道了。”说着往里走。
黑色大门的左右两边镶嵌石狮子,嘴含龙珠,中间三步阶梯,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云海公馆是江老爷子耗费多年心血自己设计、自己监工修建的庄园,主要以传统园林为主,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每一处细节都无比讲究。
尤其是风水这一块,更是深耕。
在江时煜穿过大门时,口袋里的阿雾突然像被什么击中,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她撑不住闷哼一声,软软倒在口袋深处。
她死死咬着嘴巴,生怕出声。
她答应过江时煜要乖的,不能出声,不能被别人发现。
走在廊道里,江时煜心口突然一疼,他眉头一皱,脚步停住。
田管家狐疑地看向他,关怀询问:“大少爷?是有什么事吗?”
江时煜皱眉,刚想伸手查看口袋里的阿雾,迎面就走来一对男女。
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和同色长裤,五官俊秀,偏向阴柔,鼻梁挂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清润,嘴角带笑时眼尾微微弯起。
看起来像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实际眼底深处藏着凉薄与算计。
他就是江时煜大伯江承璋的私生子——江允城。
“大哥,好久不见。”
江允城挽着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走到江时煜面前,笑着问好。
“大哥?”江时煜扯了扯唇,“我记得我没有兄弟姐妹。”
江允城脸上的笑意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江时煜看他像看陌生人一样,冷冷命令道:“让开。”
江允城脸彻底挂不住,主要是他还带着女伴,在女人面前丢脸,他气得快要吐血。
若是换做其他人,他的拳头早就挥过去了。
可是对方是江时煜,江家现今的掌权人。
江允城只能压下心中屈辱的怒火,脚步一转,让开道,强撑着笑:“大哥,请。”
江时煜径直走过。
田管家跟在身后,不忘朝江允城弯腰问好。
江允城死死盯着江时煜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没有兄弟姐妹?
好一个没有兄弟姐妹!
他虽然已经改姓江,但时至今日都没上江家的族谱,只因为他是私生子,是没名没分的野生种。
私生子这三个字,一直都是他内心的一根刺。
因为他是私生子,他不能算真正的江家人,所以他连跟江时煜争夺江北的资格都没有。
他拼命创业,为的不就是向老太太、向所有人,包括江时煜在内的人证明他江允城不比任何人差。
可是,为什么连老天爷都偏向江时煜,他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就连江北危机,他都能游刃有余去平息。
为什么他处处受桎,处处碰壁,连苦心经营两年的连锁店都一塌糊涂。
为什么?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