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齐岁先带着林岩竺去了军区招待所先和杨叔他们打了个招呼,才去拿东西。
黄雪君和周佳佳因为同路,没急着回去,而是在招待所门口等了几分钟继续和她们同行。
回去的路上黄雪君很是忐忑,总担心这事成不了。
齐岁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成不了也有解决方法。”
“我不想转岗。”
黄雪君以为齐岁的解决方法是她转岗,立刻将自己的不情愿的表达出来。
林岩竺,“???”
啥玩意,自家这糟心闺女让人转岗?
她蹙眉,想着回家了得和闺女好好说道说道,就听见她道,“让你家男人转。”
“啊?”
万万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的黄雪君,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周佳佳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车头一偏差点骑到沟里去,“你怎么会想到让老黄男人转岗?”
一般遇到这种在家庭和工作必须做出牺牲的事,首选牺牲的是女性。
齐岁是她所知道的,第一个打破这种观念的人。
“为什么就不能是男人转岗?”
齐岁不答反问,周佳佳词穷,黄雪君倒是有话说,她说,“没这样干的。”
“你可以开个先河。”
“但我……”
“你也别你我他的,我就问你,你和你家男人的工资谁高?”
“目前他比我高点,但没高几块。”
那这个没法比较了。
所以,齐岁换了个切入点,“那你觉得是你的这个工作有前景,还是他那个工作有前景?”
“我。”
这个不需要考虑,他们俩同军籍,但医生严格来说属于专业技术军官,具有极强的专业性和不可替代性。
她男人则不一样,军事主官,属指挥军官。
除非特别优秀,不然被替代的可能性很高。
因为部队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你行,还有人比你更行。
医生这个行业是越老越吃香,指挥军官则不一样,每个职位和职级都有年龄限制,到点升不上去就得面临转业。
不可否认,她男人很优秀,却不是最优秀的那个。
因此,转业是迟早的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黄雪君终于明白齐岁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他不一定愿意放弃他的事业。”
“那得你和他去谈。”
换成别的家庭根本没这么麻烦,偏偏黄雪君夫妻俩的家庭情况都挺特殊,这就没辙了。
“双军家庭,特别是军和医都占了的家庭,若没有家人做后盾来帮忙支撑,必然就得一方做出妥协。”
叹了口气,齐岁继续未完的话,“当然,我跟你说这些,只是让你连老太太那里不成功的心理准备。”
“我必须郑重声明一下啊,我个人是不希望你转岗放弃你的本专业的,你也知道,培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主治医生有多难,我和你搭档的也挺愉快,你再努努力就该往副主任上走了,懂我的意思吗?”
“懂!”
黄雪君颔首,“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试着说服连老太太。”
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只嗯了声不再说什么,还是那句话,行不行的得试了才知道。
自行车一路疾行到了家属院,周佳佳带着黄雪君去连老太太家,齐岁则带着老娘回了家。
隔得老远,母女俩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的卤香。
到了家门口,香味愈发的浓郁。
林岩竺从后座上下来,没急着进屋,而是吸了吸鼻子嗅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随后转头看向齐岁,“这是小叶在做卤味?”
“嗯。”
齐岁将自行车放好,扯着嗓子喊道,“老叶,妈来了!”
厨房里刚将粉蒸肉端出锅的叶庭彰,听见这话回了声来了,就赶紧端着粉蒸肉放到了客厅的桌上,然后小跑出来迎接丈母娘。
“妈!”
他高兴喊了声,人也站在了林岩竺跟前。
“长高了,瘦了!”
林岩竺围着他转了一圈,手还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腱子肉,一脸关心地道,“庭庭啊,你是不是天天没吃饱饭?”
“我吃饱了!”
叶庭彰哭笑不得,这和他老娘一样,见面就觉得他瘦,担心他吃不饱饭。
他扶了林岩竺的胳膊,“妈你放心,岁岁把我养的很好,我没瘦,您这纯粹是错觉。”
“这你就不懂了,做母亲的每见一次孩子都觉得瘦。”
林岩竺有理有据,“不过我有点好奇,为啥是岁岁把你养得很好,不该是你把她养得很好嘛?”
“她会很多菜谱,不是她教我做菜,我们俩天天吃食堂都得瘦。”
说着,叶庭彰开始对齐岁大夸特夸,话里全是他有多听齐岁话的小心机。
母女俩都听出来了,但谁也没生气,齐岁眉开眼笑听着,林岩竺笑呵呵搭着话进了屋。
然后,母女俩看见了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肴。
齐岁眼睛骤然瞪大,脚下跟装了弹簧似得一个弹射起步直奔桌前,“我去,庭庭你今天这么猛的吗?”
数了数,总共十个菜,六个热菜三个凉菜,还有一个汤。
凑了个十全十美不说,菜也是真的丰富。
口水快流下来了。
叶庭彰就笑,“妈难得来一次,我总得把她老人家招待好,不然妈觉得你嫁给我亏了那她老人家心里得多难受啊。”
林岩竺,“……”
其实一点都不难受。
毕竟孩子大了,总要离巢去见识广袤的天地。
她和老齐也不需要孩子守在身边。
不过,“你有心了!”
哪怕知道孩子是在哄她,林岩竺还是笑得嘴都合不拢,“怎么想到做蒸菜了?”
还一做就是俩。
“岁岁说您就爱吃点家乡菜,但能吃的机会少,东北这边猪肉还算好买,我就给您安排上了。”
叶庭彰招呼她坐下,“妈,你看你是先喝一碗汤,还是直接吃菜?”
“先洗手。”
干医生的通病,饭前得洗手,不洗手感觉干啥都不得劲,更别提吃饭了。
“对,我把这事给忘了。”
叶庭彰一拍额头,转身往厨房跑,“妈你坐着别动,我去打水。”
已经起身的林岩竺额头挂满黑线,“不用,我自己来。”
齐岁赶紧跟上。
母女俩一起站水龙头边洗手。
叶庭彰左手毛巾,右手洗手皂的伺候。
“自从你来了鹤城,家里肥皂都没得用,买的不好用。”
齐岁秒懂老娘这话的意思,立刻接话,“家里还有八块,都给你装上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