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见妇人走了,沈芜的目光还在往里面看。
不由好奇了几分。
“姑娘?您在找什么?”
沈芜没回答,握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
青黛以为沈芜真的像她所说那般是为了出来散散心。
这才一直坐在这处。
茶渐渐凉了下来。
沈芜也没有起身离开的动作。
那妇人忙完后见沈芜还坐在这,忙给她换了一盏茶。
沈芜按住茶盏。
道:“不必麻烦。”
妇人摆了摆手,利索的换了一盏茶。
“小姑娘喝凉茶不好。”
青黛看她如此,唏嘘道:“姑娘,这老板娘可真是实在。”
沈芜嘴角挂着一抹笑。
她倒了一杯茶。
继续在手中把玩。
正当青黛数着过路人有多少时。
意外发生了。
那妇人满脸泪水正跟老板在争辩。
沈芜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个没良心的!囡囡的药都停了好几天了,你怎么就不肯拿出银子去给她添些药呢?”
听着妇人的话,老板显然底气有些不足。
但还是据理力争。
“知珩读书不要银子吗?一个丫头片子忍忍便过去了,再大的事能有知珩读书重要?你怕不是忘了我们进京是为了什么?你还想在这开一辈子茶铺不成?”
妇人又同他争辩了几句,可老板嗓门实在太大,已经吸引了不少正在喝茶的人驻足观望。
老板觉得有些丢脸,没再同她说话。
妇人抹了把眼泪,知道从他手里拿银子是不可能的事后便放弃了。
陆知珩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可他对自己母亲的眼泪无动于衷。
显然他也听到了方才他们两人的争辩。
可他没有去安慰妇人,转头跟老板说道:“爹,给我些银子,我要买些灯烛。对了,我的宣纸也用完了,娘,你记得到时候帮我去买。”
老板忙道:“欸爹知道了,等爹忙完了便去,知珩,读书累了吧?快些歇息。”
陆知珩点了一下头便准备要离开。
妇人忙拉着他的衣服。
“知珩,你看你妹妹最近又生了病,这宣纸便不用了吧?未免也太铺张浪费了些。”
陆知珩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我的那些同窗都用着宣纸!若是我不用了,那我在书院被排挤了这书我怎么还能读下去?”
见自己儿子动了怒,老板忙把妇人拉到一旁。
呵斥道:“你个妇道人家懂读书人的吗?快去给客人送茶去。”
言毕,又哄着陆知珩离开了这里。
这才恢复了平静。
沈芜跟青黛离的近,看得一清二楚。
青黛有些愤愤不平。
“这人也太狼心狗肺了,自己的妹妹生了病他看不见,脑海里只有自己。明知自己家中不富裕,还非要去攀比。”
沈芜认可地点了点头。
可往往,这种人最有野心。
沈芜怀疑,前世沈枝枝与沈淮安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沈枝枝前世是怎么上当受骗,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女,居然看上这等货色。
前世,沈枝枝知道沈芜成了未来太子妃后还没歇心思。
她想成为太子侧妃。
可谢胥之当时答应了自己,会与沈枝枝保持距离。
更不可能纳她为侧妃。
久而久之,沈枝枝便明白谢胥之不会娶自己,便放弃了。
为了不让沈枝枝伤心,林氏他们给沈枝枝物色了许多有容貌才华的男子。
可她一个也看不上。
这些男子无论再好,怎么能比得上谢胥之?
可自从有一天,沈枝枝与闺中蜜友出去游水,却不小心落了水。
被当时的陆知珩给救了下来。
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陆知珩便要求娶沈枝枝。
永安侯气得破口大骂,怀疑是陆知珩自导自演,不然怎么会这般巧。
可无论怎么查,陆知珩都是无辜的。
仿佛他真的只是恰好路过。
永安侯便想着用银子打发。
可陆知珩还是不愿,他称他既与沈枝枝有了肌肤之亲,便不会做那不负责任之人。
沈枝枝一开始是不乐意的,可陆知珩手段高明哄得沈枝枝心花怒放。
两人就这么成了亲。
后来沈芜这才从林氏口中得知。
在落水这一事出现前,他与沈枝枝已经遇见过一次。
陆知珩的妹妹陆书瑶因病去世,家中没钱给她下葬。
于是陆知珩便放下身段去卖画挣一些银子。
沈枝枝恰好路过,一时心软全买了下来。
也许从那时候,陆知珩便盯上了沈枝枝。
沈芜记得,沈枝枝死的那天,陆知珩进过一次宫。
从那天起,沈芜便感觉谢胥之有些不对劲,可无论怎么问他都不愿意回答。
可过了几日,他又恢复了从前那般。
重生后沈芜便明白了,定是那陆知珩对谢胥之说了什么,才导致不愿意纳沈枝枝为侧妃的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直到自己临死,都要受谢胥之的羞辱。
还能让谢胥之摈弃沈枝枝的身份主动求娶她为太子妃。
一切的根源,都在陆知珩身上。
重来一世,她自然不会让陆知珩过得像前世那般舒坦。
“姐姐。”
沈芜回过神来,便看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拉了拉自己的手。
“怎么了?”沈芜下意识地问。
小姑娘的声音糯糯的。
“姐姐,我也想喝茶。可我娘说我病了,不能喝茶。”
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沈芜便明白了这就是陆知珩的妹妹陆书瑶。
沈芜蹲下身,与陆书瑶平视。
小姑娘一张小脸病得清瘦,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了,黑葡萄似的,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茶盏,睫毛忽闪忽闪,可怜又可爱。
“你娘说得对。”沈芜把茶盏往里面推了推。
看着小姑娘垂着头的样子,沈芜还是心软了。
她摸出一块帕子,打开来,里面是几块松子糖,“病着是不能喝茶,不过。”
她眨眨眼,“吃块糖倒是无妨。”
陆书瑶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迟疑地抿起小嘴:“娘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那这样,”沈芜把糖放回帕子里,重新包好,塞到陆书瑶手里,“糖给你,你自己收着。等你问过你娘,她说能吃你再吃,好不好?”
陆书瑶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又抬头看沈芜,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这一笑,病容便去了三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
“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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