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临……你真来了……”
她声音发颤,嘴唇微微翕动。
“阿舟昨晚又入梦了。他说……说我老给你添乱,害你跟温医生越走越远……我、我以后不烦你们了……真的不烦了……”
顾瑾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瞎说!琛哥临走前攥着你照片念叨半天,谁不知道他最挂心的就是你?咱几个兄弟帮你,天经地义!”
“真的?”
苏筱筱轻轻应着,眼睫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却飞快朝包厢门口一瞟。
温婉?
她怎么在这儿?
念头刚冒出来,人已往黎宇辰怀里又靠了靠。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总找瑾临帮忙,他们俩也不会走到今天……我就是个扫把星,毁了别人的好日子……”
顿了顿,她吸着鼻子,鼻翼微微翕张。
“要是……要是我真的这么碍眼,我还不如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找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
眼泪哗啦啦往下掉,顺着下颌滴在黎宇辰的衣领上。
黎宇辰立刻把她搂紧,手臂用力收紧,脱口就骂。
“谁给你的胆子胡说八道?这事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有些人啊,心比针尖还细,见不得别人好,连装都懒得装!”
黎宇辰这话一出口,温婉眉头当场拧成了疙瘩。
“瑾哥,咱掏心窝子讲,你该不会是压根不想离吧?怕分家产一动,还是……怕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磕着碰着筱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要是真松口,我立马替你去跟董事会吹风,稳住那帮老家伙。”
他心里早认定了。
顾瑾临对苏筱筱,就是不一样的。
只是碍着名分,也怕人说三道四。
可顾瑾临早就被温婉那纸离婚起诉搅得心烦意乱,又被陆执那个电话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过脑子,就顺着黎宇辰的话头,赌气似的甩出一个字。
“是。”
可门外的温婉,耳朵像被钉子钉住了。
那声是直捅进她心口。
原来如此。
不离,不是还念着她。
全是因为怕公司跌价。
怕别人嚼苏筱筱的舌根。
她转身就走。
多站一秒,她怕自己冲进去丢尽脸面。
没人看见,就在她刚拐过走廊转角时,包厢里顾瑾临仰头灌下整杯白酒。
“温婉,是我顾瑾临领了证的老婆。以后,嘴放干净点,人放尊重点。”
对方正呆在原地,手还搭在膝盖上,连指尖都在抖。
“苏筱筱,”他嗓音低沉,没一点温度,“是谢舟的媳妇,我帮她,是情分,不是别的。别拿我和她瞎编排。”
黎宇辰愣在那儿,酒醒了七八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明白,瑾哥。”
苏筱筱脸上那点委屈还没收完,那点暗喜还没浮上来,瞬间就冻在了脸上。
她下意识又瞥了眼门口,早没人影了。
眨眼工夫,苏筱筱心里那点发虚,又翻成了带刺的甜味儿。
温婉听见这话,总该醒酒吧?
顾瑾临根本懒得瞅他们俩啥表情,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他起身,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走了。筱筱,早点回,少碰酒。”
温婉一个人回到公寓,咔哒一声反锁上门。
她后背贴着门板慢慢蹲下去。
屋里黑漆漆的,灯也没按。
顾瑾临那声是把温婉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念想,硬生生剜掉了。
也挺好。
这下,她再不用纠结了。
指尖一划,点进通讯录,逐条拖拽……
所有与顾瑾临关联的入口,全拖进黑名单,一个不留。
接着,她给何律师发了条微信。
【何律师,起诉材料麻烦加急。我不打算见他了,所有流程走法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二天。
顾瑾临破天荒没一早就往公司冲。
他在等。
等温婉出现。
温婉没来,也没消息,一条都没有。
他终于绷不住,抓起手机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换了张新卡拨过去,听筒里还是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把他所有联络方式都拉进黑名单了。
一个没留。
真就这么绝?
连开口解释三个字的机会都不肯给?
他一把掀开椅子,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口冲。
就算把这整座城翻过来抖三遍,也得把她揪出来问明白!
电话突然响了。
他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心脏咚咚撞着肋骨。
该不会是她心软了?
他迅速低头看了眼屏幕,不是她的号码。
但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呼吸一滞。
“瑾临~”
“今天……你方便吗?是我生日哎。我知道你最近挺累的,本来不该找你添乱……可我一个人在酒店有点慌,你能不能……陪我吃顿简餐?就半小时,行吗?”
话还没说完,拒绝的话已经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咽了回去。
“发定位。”
地址跳出来。
市中心一家网红法餐,情侣打卡榜常年第一。
点开导航,输入目的地,系统自动规划路线,耗时二十三分钟。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脑子里却全是浆糊。
车子路过政务服务中心门口时,后视镜里一闪。
他猛打方向盘,车身向左一斜,右前轮猛地蹭上路沿石。
后方两辆车紧急刹停,喇叭声此起彼伏。
左侧一辆黑色SUV司机探出车窗,正要张嘴怒吼。
他已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驾驶座车门。
台阶上那个穿米色风衣、正低头看手机的背影刚迈下最后一级,他伸手攥住她左手手腕。
“温婉!”
“你在这儿办什么?护照?你要走?去哪儿?!”
她被拽得身子一歪,右肩猛地撞上旁边立柱。
她眉头拧紧,下颌线绷紧,迅速转过头。
“顾先生,公共场合,请自重。”
“我办什么证件、去哪玩,好像不归你管。旅游这事,也没义务跟你汇报。”
当然不能告诉他,那是赴美签证加体检预约单。
“旅游?这时候你去旅游?!温婉,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急了,喉结上下滚动两次。
“离婚的事晾着不管,转身就订机票?跟朴浩然?还是又搭上了哪个‘朋友’?”
她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
“顾瑾临,最后一次说清楚,离,只有两条路。要么,你今明两天签协议,和平分开,财产我尽量少争;要么,你拖着不签—,周一审传票,律师全权对接。顾氏股价跌不跌、你名声臭不臭,我不关心,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