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下站了半晌,叶欣想了想,转身往文工团的方向走去。
而宋知微在吃过午饭之后,也前往了制衣厂。
她要去制衣厂看看,昨天晚上叶欣到底干了什么。
然而刚走到制衣厂门口,文工团那边的大门口,叶欣缓缓走了出来。
“宋副厂长!”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亮,却像裹着薄冰,“我等你很久了。”
宋知微脚步微顿,抬眼望向她,神色平静无波:“叶团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之前还能一口一个同志的互相称呼,现在是相看两生厌,连同志都不愿意再喊一声了。
叶欣唇角微扬,却未达眼底:“宋副厂长,其实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了,文工团的同志们身上起红疹肯定是衣服的问题,我听说你们已经开始着手把那些演出服的内衬都拆下来了……”
“你们自己也意识到这件事情了,不是吗?”
宋知微目光清冷,直视她:“叶团长,你要搞清楚一个概念,是衣服的问题,还是布料的问题。”
“这两者在我看来并没有任何差别,”叶欣的目光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总归是我们文工团的人穿了你们制衣厂的衣服,所以才变成这样。”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说实话,宋副厂长这一次可是惹出大祸了,毕竟接下来的比赛别说是县里、组织上,就连市里、省里都很看重。”
“可是就是因为你,导致我们文工团可能根本就无法去比赛。”
宋知微神色未变,只将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所以,叶团长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
叶欣本来是来挑衅宋知微的,可是看到宋知微的动作之后,她反而是被挑衅到了。
她的声音立刻低沉了几分:“如果我是宋副厂长的话,这会就应该去引咎辞职了!”
宋知微指尖微顿,目光却愈发沉静:“引咎辞职?所以这就是叶团长你的目的?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当上这个副厂长?”
叶欣很想反驳,但是她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宋知微她凭什么啊!不就是会画几个衣服样式,会做衣服吗?
谁家的副厂长是做这些事情的?
宋知微明明是只要做一个女工就好了啊!
宋知微倒是没有在意叶欣是否承认,反而还笑了起来:“我不会辞职,而且,我已经知道了文工团的女兵们身上为什么会起红疹了。”
她说着,就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欣。
她其实并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叶欣既然会偷偷摸摸地跑到制衣厂来,那说明她肯定是有什么猫腻的,所以她也不介意诈一诈叶欣。
宋知微都觉得,自己最近是真的长大了好多,换做以前的画,被叶欣这样逼迫,她肯定会受不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果不其然,叶欣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
不过叶欣到底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便稳住心神,冷笑一声:“宋副厂长倒是很会危言耸听。”
她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宋副厂长既然说知道了问题的所在,那不如情宋副厂长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宋知微说不出来,但是不妨碍她死鸭子嘴硬:“这事儿我们这边自然是有定夺的,等到确定了下来,当然就会通知叶团长。”
叶欣一听,立刻就冷笑了起来:“是吗?我看宋副厂长你根本就不知道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宋知微的脸色:“还有,如果真的是衣服的问题……不对,是按照宋副厂长所说的,是布料的问题……那我可真的要怀疑,是不是宋副厂长私吞了货款,把原本要买的好的料子,换成了现在的不好的料子,所以才导致这后面的一系列事故呢?”
宋知微先是一愣,随后就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叶团长,你认真的吗?谁不知道制衣厂的布料都是部队那边去跟纺织厂谈,然后直接送过来的?我只是负责接收而已。”
叶欣当然知道,但是她还是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给她使绊子:“那万一是宋副厂长把原本送来的好料子私底下卖了,又换成了不好的料子呢?”
宋知微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她突然就笑了:“叶团长不去编故事真是可惜了!”
她拍了拍手:“哎呀,如果叶团长叫住我就是想要我去引咎辞职的话,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办不到!”
她说着就宠着叶欣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进了制衣厂。
叶欣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更难看了。
而宋知微走进了制衣厂,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叶欣之前是一直都在模糊布料和成衣之间的概念,最关键的是,叶欣提出的两个可能性,都指向了“她换了料子”这件事。
说明,叶欣其实已经知道了,文工团的女兵们之所以穿了那些演出服身上会起疹子,那肯定就是布料的问题。
“看来,不用等检测结果了,先去调查一些纺织厂那边可能会更快一下!”
打定了主意,宋知微就打算去找梁副旅长。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先在制衣厂里面检查了一番。
生产车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宋知微去了库房的时候,就看到之前放着的那一批的绵绸布料有被人翻动的的迹象。
虽然看得出来翻动了这些布料的人进行了一番整理,但是并没有完全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宋知微立刻就意识到,昨天晚上叶欣来制衣厂,应该就是来检查这些绵绸布料的。
昨天中午叶欣还那么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晚上就跑来翻动这些布料……
所以昨天下午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知微想到这里,越发确认这件事是这一批绵绸布料引起的问题。
她立刻就去部队那边找了梁副旅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梁副旅长听完,脸色骤然沉下:“这批布料的入库单、验收记录和运输凭证,我马上让人调出来——你带人去纺织厂,今天就出发。”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解:“文工团出了事,叶欣着急是应该的……但是她既然觉得是料子问了问题,直接来跟我说就是了,半夜跑去翻不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