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
没有人回应。
傅西辞没来得及思考,一头扎进水里。
刚才那道浪,至少有三米高。
三米高的浪直接拍下来,人被卷进去,会在水里翻滚,会被暗流拖住,会……
他不敢往下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耳朵里嗡嗡响。
海水底下浑浊一片,沙子被浪搅起来,什么都看不清。
他睁开眼睛,拼命地找,终于看见了林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往下沉。
傅西辞游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
他把她抱上沙滩。
林笙双眼紧闭,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发白。
她没有一点反应。
傅西辞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慌。
哪怕谈上亿的项目,面对董事会的刁难,他的手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抖过。
气息微弱,必须做人工呼吸。
他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低头贴上她的唇。
人工呼吸。
一下。
两下。
他用力按压她的胸腔,冷汗混着海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滴。
“咳。”
身下的人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噗!”
林笙一口苦咸的海水,全都喷在了傅西辞俊美无俦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死死盯着她。
林笙费力地睁开眼。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这张焦急到有些扭曲的脸。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傅西辞……我刚才……是不是差一点就赢了?”
傅西辞咬紧了后槽牙。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从今天起,你以后都不许再冲浪了!”
傅西辞难得发这么大的脾气。
林笙愣了一下。
他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有点ooc了兄弟。
林笙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干嘛这么凶……”
傅西辞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僵硬地别过头,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刚才那道巨浪拍过来有多危险你心里没数?下面全是暗礁,稍有不慎,断掉几根肋骨都是轻的。”
他把后果描述得极其严重。
林笙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怪不得……我现在全身都疼,骨头都快散架了。”
傅西辞强忍着想去扶她的冲动,冷哼一声,“疼才能让你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逞强。”
林笙撇了撇嘴,伸出两只白嫩的胳膊,在半空中挥了挥。
“傅西辞,我没力气,起不来。”
傅西辞皱眉,“自己走。”
“不行,我现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小脑萎缩。”林笙开始满嘴跑火车,用软糯拉丝的语调撒娇,“抱抱~要抱抱~人家要抱抱嘛~”
傅西辞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的很想把这个满嘴不知所云的女人扔在沙滩上。
但是看着她发白的嘴唇,他到底还是妥协了,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林笙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傅西辞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紧绷的心弦,这才算彻底松了下来。
国内,傅家老宅。
林父站在前院的青石板上,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这是来负荆请罪了。
老宅的门廊下,管家神色客气却透着冷漠。
“林先生,您还是请回吧。先生在书房,今天是不会出来见客的。”
“他不出来,我就不走!”
林父开始倚老卖老。
“我不走!今天见不到老傅,我就守在这里。当年是我替老傅挡下一刀,带他从仇家的包围成功逃生。现在,他要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破产吗?”
林父声泪俱下。
演得比电视剧里的苦情男主还要逼真。
戏台搭好,总得有人唱下去。
傅父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林焕见状,立刻弯腰去扶林父。
“爸,傅伯父出来了,您快起来。”林焕扶着林父走上台阶,语气恳切,“傅伯父,求您听我们解释。”
“解释?”傅父冷笑一声,“解释你们怎么联合起来,诬陷我的儿媳妇?”
“解释林念和林焕怎么造谣生事?”
“解释你们林家,是怎么欺负林笙的?”
“林老头,当初是你们林家自己抱错了孩子,林笙何错之有?她在林家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父大喊冤枉:“老傅,你这话就伤感情了!我们绝对没有亏待她!”
“是不是林笙那个丫头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有的没的?我们可以三方对峙!我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啊!”
他在试探。
他在试探林笙到底交了多少底给傅家。
傅父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老友,眼里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老林啊老林。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
“如果她真的是在你们林家万众宠爱中长大的,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你们林家每一个人都要跳出来指责她?”
“为什么只要有坏事发生,你们就预设所有的坏事都是她做的?!”
林父还想狡辩:“那是……那是因为林笙她撒谎成性!学坏了,手脚不干净,我们做父母的,才会第一时间怀疑她啊!我们这也是恨铁不成钢!!”
傅父想起林笙那次无意间提到,从未见过林父对她笑过,心中只觉寒心。
这孩子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啊。
傅父一把甩开林父伸过来的手。
“这就是你所谓的富养?这就是你所谓的亲情?我看你养的不是女儿,是给你林家遮羞的工具!”
林焕见局势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父面前缓和气氛。
“傅伯父,整件事都怪我。是我以为林笙嫉妒林念,怕她搞砸林念的事业,才产生了一些误会。”
“求傅伯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林氏一个机会补偿。”
话音刚落,傅母从后面走过来,她身后的佣人端着一盆冰水,直接泼在了林焕的脸上。
林焕整个人被泼成了落汤鸡,金丝眼镜歪在一边,狼狈不堪。
“林焕。”傅母冷冷地看着他,“被人泼脏水的滋味,好受吗?”
林焕咬着牙,没出声。
傅母走上前,字字铿锵。
“你们林家不疼的女儿,我们傅家疼。”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我和老傅,就是林笙的靠山!她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我们会给她撑腰!”
“我们傅家人,永远不会把刀尖指向自己的家人!”
这几句话,彻底斩断了林家想要通过抹黑林笙来洗白自己的路。
“老傅,弟妹,你们听我说……”
林焕拦住了林父。
他慢慢摘下歪掉的眼镜,用手帕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勾起一抹看似恭敬的笑。
“傅伯父,傅伯母。你们心疼儿媳妇,我理解。”
“但是,感情归感情,恩情归恩情。”
“当初要是没有我父亲替您挡下那一刀,傅伯父也不可能活到今天。这是事实吧?”
“我们今天来,不求别的。只求傅伯父看在当年的救命之恩上,至少给林氏一个喘息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