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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李容卿脸上还沾着一些灰,她端着汤走进殿内。见谢婉宁还虚弱地躺在床上,李容卿连忙上前。

谢婉宁看见她这副模样先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笑。对方正要勉强起身迎接,李容卿连忙把汤放到桌边,快步上前扶住她:“姐姐不用起身,您躺着就好。”

谢婉宁没急着说话,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的灰渍上,体贴地拿起枕边的锦帕替她擦去,轻声问:“你姓李,对吗?”

闻言李容卿一愣,连忙应道:“是,我叫李容卿,是披香阁的李嫔。”

谢婉宁轻轻点头,她又看向桌上香气四溢的汤轻声问:“这是什么?”

见状李容卿指了指汤小声道:“您身子不好,我家祖上世代行医略懂一点皮毛,我就去御膳房亲自给您熬了汤……希望能帮您补补身子。”

话音刚落,谢婉宁眼眶微微一红。她本以为这宫里全是虚情假意,竟还有人愿意这样真心待她。

可心底深处自己依旧藏着一丝戒备,她的身份本就不简单,这深宫之中她不敢确定李容卿到底是真心,还是在演一场更深的戏,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

李容卿稳稳扶着谢婉宁来到桌边坐下,她打开那两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淑妃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你尝尝看。”

虽说是李容卿的一番好意,但她没有上帝视角。所以谢婉宁心里依旧带着芥蒂,她怕汤里有毒,眼神不动声色地扫向一旁的贝薇。

贝薇立刻会意,上前对李容卿屈膝一礼:“李嫔娘娘,奴婢知晓您一片好意。只是我家主子体弱,陛下又有吩咐凡是送入宫中的吃食,都需用银针试过才能让主子入口。今日冒犯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李容卿先是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无妨,你们尽管试。”

她心里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们才认识第一天,想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备根本不可能。

贝薇拔下头上银簪分别探入两碗汤里,见簪子没有丝毫变色,她这才放心点头退到一旁。

李容卿看向谢婉宁:“姐姐,放心喝吧。”

谢婉宁浅浅笑了笑,端起汤小口喝下。汤汁浓郁醇厚,暖暖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等她回过神,两碗汤竟被她喝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她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李嫔妹妹,这羹汤的方子……不知你能否告知我?我让宫女每日去御膳房熬。”

李容卿坐在旁边轻轻摇头,笑着说:“这方子麻烦得很,里面还要加当归这类药材,火候和药量都要精准把控。宫里除了太医,旁人很难拿捏,做不好药效也会大打折扣。若是姐姐不嫌弃,我每日亲自给你送来,就当是我给姐姐的一份心意,如何?”

谢婉宁想也不想就拒绝,连忙摇头:“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能让你为我做这种事?这不是你该做的。”

看着李容卿的谢婉宁又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你没有义务这般待我,你的心意我领了,可实在太麻烦你。这羹汤你把方子给我,让太医院熬煮便是。”

李容卿犟不过她,只得点了点头。

谢婉宁示意贝薇取来纸笔,李容卿便一笔一画地写起药方。等她写完递过去,谢婉宁看着那一页字,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这字也太奔放了,横是横、撇是撇,就是全不在该在的地方。

她心里腹诽,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妹妹这字真是独树一帜,姐姐……有些看不太明白。”

闻言李容卿脸一热,假咳两声掩饰尴尬:“要不还是我来说,让宫女记吧。”

谢婉宁立刻点头:“如此最好。”

李容卿口述一遍药方,宫女仔细记下后便退了下去。两人安静坐了片刻,谢婉宁忽然抬眼:“妹妹……可是知道些什么?”

李容卿一愣,脑子一转就知道她问的是小产那件事。她也没打算瞒,轻轻点了点头:“是。但姐姐放心,我不会对外说半个字。”

谢婉宁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眼底那点戒备却半点没消。

李容卿见她这般心里立马急了,再也坐不住:“姐姐!我可以对天发誓。”

她抬眸望向窗外,眼神带着无比的认真:“今日我若将姐姐的事对外泄露半个字,便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此生永无出头之日,死后亦无葬身之地!”

说到最后,她又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谢婉宁,语气恳切:“姐姐,我李容卿在此立誓,你信我这一回,好不好?”

谢婉宁见她当真立了毒誓,一下子就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李容卿会做到这个地步,连忙开口:“妹妹不必发这么重的誓,姐姐信你便是。”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直到夜色深了李容卿才起身告辞离开。

等她一走,贝薇才慢慢走进来对着谢婉宁轻轻一礼,低声问:“主子,您当真信那位李嫔娘娘?”

谢婉宁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你把今日之事,悄悄禀报陛下,交由他来定夺。我们不必多心,也不必轻信。”

贝薇恭敬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谢婉宁一人。

她明明不能吹风,还是忍不住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冷风一吹,让她破碎的心能好受一些,不知不觉她早已泪流满面。

谢婉宁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满心都是遗憾。不过短短几日,那个还在她腹中安稳待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我的孩子……娘对不起你。”

也不知在窗边吹了多久的冷风,直到脑袋开始隐隐作痛,谢婉宁才缓缓关上窗。她一步步走回床榻慢慢坐下。

这深宫寂寂,她连哭都只能安安静静。

不一会儿,谢婉宁从枕头下取出那柄精致的弯刀。

她把弯刀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失声痛哭。没有尖叫,没有嘶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孩子没了,她连悲伤都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握着这把刀像是握着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