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卿端着热气腾腾的羹汤,乘轿辇一路到了御书房门外。她心里还在美滋滋地盘着算等会儿推门进去,先把外衫一脱,看他还能不能一直绷着那张冷脸。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端稳食盒轻轻推门而入。
门一推开,里面原本低声议事的声音戛然而止。李容卿想也没想,抬手扯去肩上外衫,随手一丢露出里面那身妖娆妩媚的纱衣,肌肤若隐若现。
她眉眼刻意放得柔媚,端着羹汤就往里走,准备娇滴滴地喊一声“陛下”。
可她抬眼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御书房里,哪里只有皇帝一个人。好几位穿着官服的人齐刷刷站在下方,原本正低头听训。
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有几位官员正准备回头看去
拓跋煜坐在龙椅上,恰好抬眼朝她看来。目光落在她这身打扮上时,先是猛地一怔瞳孔微缩,随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下一秒,一声怒喝炸响在御书房:“放肆——!”
李容卿吓得手一抖,哐当一声,食盒直接摔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几位大臣吓得魂飞魄散,连看都不敢看,全都跪倒在地,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拓跋煜脸色铁青,冷声道:“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准抬头!”
李容卿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心脏狂跳:怎么还有人?!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外衫,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拓跋煜眼神恨不得刀了她:“谁准你穿成这样来御书房的?!”
李容卿战战兢兢,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
“陛下……您让臣妾来送羹汤,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可是出了名的暴君,她这下肯定死定了。但仔细一想反正都是一死,不如临死前恶心他一下也行。
想象中拓跋煜命人把她拖出去杖毙的情景没有发生,男人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发怒,也没有下令杀她。
许久,他才开口:“滚到屏风后面去,不准出来。”
一众大臣全都懵了,原本以为皇帝会一如既往的杖杀妃嫔。更何况这妃嫔这般失态放肆,在御前如此不知廉耻。没想到今日,居然只是让她躲到屏风后?
李容卿也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缩到屏风后面。等她藏好,拓跋煜扫了下面一眼:“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全都滚。”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抬,连滚带爬地退出御书房。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拓跋煜沉声道:“滚出来。”
李容卿缩着脖子,小心翼翼从屏风后走出来,“噗通”一声跪下,她头埋得低低的尴尬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本想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披风的绳子没有系紧,披风唰地滑落,露出一片白皙光洁的肌肤。
拓跋煜抬眸,那抹白皙映入眼帘,他耳根都染上薄红,声音都有些发紧:“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朕让你来送羹汤,不是让你来……”
后面的话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气得胸口起伏。李容卿破罐子破摔,仰起头,故意委屈地问:“不是让臣妾来……做什么呀?陛下难道不喜欢臣妾这样吗?”
她说着脑子一热,竟真的伸手想往拓跋煜身边凑。拓跋煜浑身一僵,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站住!不准动!”
李容卿被这一声厉喝定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拓跋煜死死盯着她,平日里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竟染了几分说不清的慌乱,耳根还残留着没褪下去的红晕。
他大步走到一旁,背过身去不再看她那半遮半露的模样,声音又沉又哑,带着压抑的火气:
“把衣服穿好,裹紧。”
李容卿这才慌慌张张捡起披风,死死裹在身上,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指尖都不敢露出来,跪在地上小声嘟囔:“臣、臣妾知道错了……”
拓跋煜沉默了许久,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瑟瑟发抖的背影上:“谁给你的胆子,穿成这样就往御书房闯?你可知这里是议事之地,不是你胡闹的后宫寝殿?”
李容卿脑袋埋得更低了:“臣妾……臣妾以为,陛下只叫了臣妾一人……不知道还有大人在……”
她越想越后怕,本想调戏一下纯情暴君,看他脸红害羞,结果直接社死当场,还在文武大臣面前丢尽脸面。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换一个星球生活。
拓跋煜看着她这副又怕又悔的模样,心头那股火气莫名散了几分。他想起白日里在御花园,她和一群妃嫔嬉笑打闹,鲜活明媚的样子,再看现在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喉结微动,终究没再厉声斥责,只淡淡丢下一句:“下次再敢如此逾矩,朕绝不轻饶。”
李容卿连忙磕头:“臣妾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拓跋煜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碗和洒了一地的羹汤:“羹汤没了,明天重新去做。”
李容卿一愣,猛地抬头:“啊?”
拓跋煜冷睨她一眼:“怎么,连做羹汤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着旁门左道?”
李容卿立刻光速认错,爬起来就想跑:“臣妾明白了!明天给陛下做一碗新的!保证又养生又好喝!”
她刚转身,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扣。拓跋煜拉住她,目光落在她还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一点点,却依旧嘴硬“……把衣服穿整齐再出去。被旁人看见,丢的是朕的脸。”
李容卿一怔,连忙把衣襟拢得更紧,连连点头:“是!臣妾遵命!”
看着她慌慌张张、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拓跋煜缓缓收回手,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转头看向窗外,脸色又恢复到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那耳根的微红,久久没有散去。
一旁的冯忠看得心惊胆战,低着头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位李美人,真胆肥……偏偏陛下,还真就对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