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皇帝因她突然扑过来打翻参汤的举动,暴戾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俯身掐住女人的脖子,用力把她提起来。
窒息感瞬间包住李容卿,她下意识地蹬了蹬腿,脸色渐渐涨红,心里暗叫不好,难道自己又要栽在这了?
可就在这时,对方仔细思索李容卿那句“参汤有毒”,力道松了几分把人放下来。
他眯起眼,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怀疑,视线从李容卿涨红的脸移到地上洒开的参汤上,浑浊的汤汁混瓷片,那股怪异的味道更加明显。
片刻后,拓拔煜松开手,李容卿失重摔倒彻底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脖颈处传来清晰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咳嗽几声。
拓跋煜没再看她,转身坐回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小桌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冷淡:“说清楚,哪里有毒?”
李容卿缓过劲来,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连忙定了定神,组织语言说:“皇上,这参汤中加了忘忧草,此草虽有短暂助眠的效果,但绝非温和的药材,长期服用会严重损害五脏六腑,还会让人产生强烈的依赖,剂量稍便会扰乱心神,实则与慢性毒药无异。”
拓跋煜闻言,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下,眸色沉了沉。
他猛地想起,这碗参汤是他的养母,也是当今太后亲手送来的。
还特意嘱咐这是从民间神医那里求来的秘方,能彻底根除失眠症状,让他每日按时服用。
当时自己只想睡安稳好觉,并未多想,如今听李容卿这般说,心里瞬间升起几分警惕。
他已经履行诺言让王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太后还想怎样?
拓跋煜看向李容卿,眼神锐利如刀:“你怎知这不是朕特意让人放的?你当面揭穿朕难以入睡此事,就不怕朕杀了你?”
李容卿心头一紧,连忙磕头道:“皇上明鉴,臣妾万万不敢胡说八道,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是立人之本,天下无人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忘忧草百害无一利,皇上身居高位,肩负天下苍生,怎么会用这般损害身体的方式入眠?臣妾斗胆猜测有人想害皇上,才敢冒险直言!”
塌上的男人盯着她许久,就女人神色坦荡,话语间都是对自己安危的考量,反倒不像说谎。
他心里微动,这深宫里人人都只想攀附皇权,保全自身,鲜少有人会这般直白地提及他的疾病,更别提为他身体着想。
拓跋煜语气放缓了几分,问道:“你懂医术?”
李容卿连忙摇摇头,不敢夸大其词:“回皇上,臣妾不懂医术,只是早年在家中结识一位老医者,跟他学过辨认草药的皮毛,又恰好认得这忘忧草的特性。”
男人点点头,又问:“既然你认得忘忧草的危害,那你可知,有什么草药能缓解朕的失眠之症,且没有副作用。”
话音刚落,李容卿都想跟他翻个白眼,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她哪知道有什么草药好使,她要是华佗在世还用得着得癌症嗝屁吗?
当然,她是不敢说的,毕竟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位暴君。见她不回答,拓跋煜的脸色愈发不耐,知道自己的隐疾,却不知道如何治,死了也不为过。
见状,李容卿心里一慌,她哪里知道什么缓解失眠的草药,安眠药算不算?无奈之下她只能急急忙忙呼叫系统:“系统!系统快出来!有没有什么药性温和能解决暴君失眠的草药?偏方也行!”
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再次回应【检测到宿主需求,推荐草药“宁心草”,搭配酸枣仁、百合、莲子熬煮,可安神助眠,无副作用,适合长期使用。】
李容卿:ber?你还真有?
她松了一口气,连忙将系统告知的配方如实告知暴君。
闻言,拓跋煜眸色深了深,思索片刻后,他写下配方对着门外沉声吩咐:“来人,传朕旨意,即可宣太医令按朕给的配方熬一碗安神汤来。”
殿外的太监接过皇帝手中的配方,匆匆离去传话。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拓跋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没再理会李容卿。
李容卿不敢动弹,只能乖乖地跪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系统给的药方熬出来的汤没用,又怕这阴晴不定的暴君突然发难。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容卿浑身都快僵住了。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太医令亲自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恭恭敬敬把药碗呈递到皇帝面前:“皇上,药已熬好。”
拓跋煜睁开眼,目光落在汤药上,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没有立刻饮用,而是看向李容卿,声音不容拒绝的说:“你先喝。”
李容卿愣了一下,恨不得给这臭暴君一拳:‘我都把配方说出来了,你不会问太医有没有问题吗?想害他,何必多此一举?’
暴君生性多疑,她可不敢违抗,只能伸手从太医令手里拿过那碗药汤,一口作气喝完。
汤药入口微苦,但也不算难以下咽。
喝完药后,李容卿直接伸开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拓拔煜观察她片刻,没看到有什么毒发的迹象。
他正准备吩咐太医令再去准备一碗时,余光瞥见李容卿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旁边的地面倒去,脑袋磕在地板上,竟然毫无反应。
拓跋煜手握小桌边缘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暴虐起来,心道:‘难道这药真的有毒?还是慢性毒,所以等了一会才毒发身亡?!’
他眼底瞬间翻涌杀意,冷喝一声:“来人!将这女尸剁碎了喂狗。”
殿外的侍卫闻声进殿,上前架起李容卿,而站在一旁的太医令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他为了试汤药温度也尝了一口,自己却没有任何事。据他所知,这些药材加在一起不可能要命啊。
他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侍卫,颤颤巍巍跪下,声音有些结巴:“皇、皇上,您、您先息怒,让臣、让臣瞧瞧!”
拓跋煜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盯着太医令:“磨蹭什么?若看不出问题,你跟她一起死!”
太医令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爬到李容卿面前,小心翼翼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
片刻后,他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站起身,对皇帝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回、回皇上,这位小主……她没中毒,是睡着了。”
“睡着了?”拓跋煜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看向被侍卫架着的李容卿,只见对方眉头微微蹙着,呼吸均匀,哪里有半分中毒迹象?
男人刚才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意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荒谬感。他活那么大,见过寻死觅活、装疯卖傻的,还是头一次见着他面前说献药,结果自己喝了睡过去的女子。
拓跋煜盯着李容卿熟睡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和太医令退下,,还让太医令再熬一份汤药过来。
……
拓跋煜喝掉送来第二碗汤药后,或许是汤药真的起作用,他竟也觉得一股久违的困意,眼皮渐渐沉重。
想到什么后,他没有叫醒熟睡的李容卿,而是起身来到她身边,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轻而易举提起来,拖着对方往榻上走去。
李容卿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胳膊一阵疼痛,却没有醒过来。
拓跋煜将她扔在软塌,自己则转身回龙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