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开河面色阴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茶水已经完全冷却了,他硬是吞了下去。
“好的。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就按正规程序上报吧。”
“散会。”
说完,他先站起来,大步走出会议室。
胡专政紧随其后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朝刘标真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标真发现了,但是低着头收拾手中的笔记本,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参加会议的干部们陆续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刚一进走廊,石海全就走到吴天明身边小声说。
“今天的情况很顺利,名单直接全票通过,也太稀奇了!”
吴天明没有停下来。
“顺?你没看见秦书记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这事儿没完!”
“有啥好怕的!”
石海全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根本不在意。
“名单是经过大家一致同意后通过的,并非有人私下施加压力或者违规操作!合法合规,没有问题!”
吴天明不想再劝了,于是就快步走下楼去。
这人是典型的得意忘形,看不见潜在的风险。
后方,李万兴抱着笔记本,正要快步走向钟思远身边打探情况。
钟思远余光瞥见后,给对方递了一个眼色。
李万兴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不敢再做小动作了,老老实实地跟着人群一起向外走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钟思远跟张俊奇两个人。
张俊奇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深呼吸一下,然后吐出一缕轻烟。
“今天开会的时候,老秦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很不正常。”
“他没法说。”
钟思远把钢笔收进口袋里。
“这次的名单是市里已经确定好的,板上钉钉的,他根本拦不住。当众发火,强行阻挠,只会给自己背上对抗上级,意气用事的坏名声,自找麻烦!他很聪明,不会做这种傻事。”
“所以我觉得不对劲!”
张俊奇指尖弹落烟灰,眼神凝重。
“他越是忍耐,越说明他有后招,这几天你一定要谨慎,小心一点,不要给他机会。”
钟思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有后手尽管出!我按规矩办事,步步合规。等名单上报,银行落地放款,一切木已成舟,他即使有再多手段,也无力回天!”
张俊奇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终究还是太稳不住心性!
秦开河在乡里盘根错节多年,背后有多少人脉、多少暗桩,没人能搞清楚。
没人能搞清楚!
越是在顺风顺水的时候,脚下的隐患就越多!
钟思远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柳元杰捧着一杯热茶赶紧进来,一脸焦急的样子。
“钟乡长,会议结果怎么样了,顺利吗?”
“过了。”
钟思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温和。
“名单已经确定并上报,接下来就看银行那边审核,落实的情况了。”
柳元杰眼睛放光。
“那么青石沟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我们是不是可以办理了?”
“必须快!”
钟思远把茶杯放到一边。
“明天一早你就去催促刘永办执照,执照办好了就立刻把复印件送到经发办去!在银行实地调查之前把所有的手续都准备好,并且做到万无一失!”
顿了顿之后他又继续说。
“赵老歪复查材料要抽空整理好。产业贷款的事情办完了之后就马上把它列入日程当中去推进。”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全部安排好了!”
柳元杰认真地答应下来,见没有别的事情就关上门出去了。
天色已经快黑了。
秦开河的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胡专政轻轻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侧身坐在沙发里,点上一支烟,脸上带着不甘的表情。
“书记,名单就由钟思远随便报上去了吗?我们不干涉一下行不行?”
秦开河背对着他,冷冷地说。
“拦?你有实力的话,就去和市里的领导硬碰硬吧?”
一句话堵得胡专政闭上了嘴,默默地抽着烟,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秦开河才开口说:
“刘标真今天在会上说的话你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吗?”
“听到了。”
胡专政弹了弹烟灰,低声回道。
“全程都说按照程序来办,不偏袒任何人,也不偏向任何一方,就是保持中立的态度来观察。”
“看似中立,实则偏帮!”
秦开河慢慢地转过身去,脸色很难看。
“这老狐狸算得很准,在关键的时候不敢表态,不敢站队,默许就是偏向于钟思远半分!想做两边都倒的墙头草吗?可以!我要看看风向一转之后,他这根草还能不能稳如泰山!”
胡专政沉默地抽着烟,没有接话。
这样的层面,他只要听话做事就行。
秦开河坐在办公椅上,紧绷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之前安排的台账是否已经落实到位了?”
“一直盯着呢!”
胡专政马上回过神来,认真地汇报了起来。
“我借着纪委的督查,让人把柳沟村的账目翻了三遍,干干净净,条理清晰,一点毛病都没有!张金华做账的功夫是真的扎实!”
“账上没有问题的话,就换一个方向来突破!”
秦开河眯了眯眼睛。
“那八十万的资金调查得如何了?”
“查清楚了。”
胡专政如实道。
“资金是从京城个人账户转入的,流水很干净,很整齐,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经银行查询后,为一般的私人转账,并无任何问题。”
秦开河低头思索片刻。
“既然查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那么就不查账了。”
他抬起头来,语气很肯定。
“查人!”
胡专政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查人?查谁?”
“钟思远!”
秦开河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好好想想,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副乡长,哪来的八十万闲钱,说垫付就垫付,眼皮都不眨一下,你这底气也太足了吧!”
胡专政回想起什么,缓缓开口。
“我之前也觉得不对劲!听别人说他家里条件很好,甚至在京城还有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