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的是幼儿园的陈老师。
陈老师语气非常客气：“请问是顾屿的家长虞小姐吗？我是九龙塘幼儿园的陈老师，您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我还以为打错了。”
“不好意思陈老师，我今日有事在忙，没在店里，陈老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顾屿在幼儿园和同学发生了冲突，把同学推倒了，对方家长也在，希望您能来一趟。”
虞问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阿屿和那个小朋友没受伤吧？”
“没有，两个小朋友都还好，但对方家长情绪有点激动，希望您能来当面沟通一下。”
虞问芙说：“好，我现在过来。”
她给陈青梅和财叔交代了下，就赶往幼儿园。
到幼儿园的时候，走廊里站了好几个人。
陈老师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她来了，快步迎上来。
“虞小姐，麻烦您跑这一趟。”她压低声音，“其实事情不大，就是两个孩子推搡了一下，但对方家长非要您过来一趟。”
虞问芙点头，“我明白。”
她走进办公室，顾屿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上，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
他眼眶红红的，看着像哭过的样子。
对面坐着一个男孩，白白胖胖的，穿着深蓝色校服，正靠在妈妈怀里抽泣。
那个女人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头发高高盘起，脸色不太好。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跟男孩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父亲。
虞问芙走到顾屿面前，蹲下来，“阿屿，怎么回事？”
顾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抿着嘴没说话。
虞问芙没有追问，站起来，看着陈老师，“陈老师，能跟我说说经过吗？”
陈老师点头。
“是这样的，下午自由活动时间，两个孩子在沙池旁边玩，顾屿在搭积木，杨龙龙走过去，说了一句：你小姨就是个在庙街开卤味店的，你不配来这个学校。”
她顿了顿，“顾屿就站起来，把他推倒了。”
虞问芙转向顾屿，“阿屿，是这样吗？”
顾屿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他还说小姨以前是摆摊的，卖的东西不干净，吃了会拉肚子。”
对面的女人立刻开口了。
“就算我儿子说了这样的话，你们家顾屿动手推人总不对，这要是摔到后脑勺可该怎么办？”
女人心疼地摸着儿子的头。
“你做家长的，总得有个态度吧？”
虞问芙道：“这位太太，顾屿推了您的孩子，是他不对，我替他向您道歉。”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虞问芙会这么干脆地道歉。
虞问芙继续说：“但您的孩子说的话也不对，我们配不配来这个学校，是经过校董们一致同意的，相信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
“而且不知道你孩子说的那些我的食物不干净的话，是从哪听来的？”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小孩子胡说八道，我也管不住他的嘴，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虞问芙说：“您管不住他的嘴，那我能管住孩子的手吗？”
女人一时语塞。
虞问芙看着她，“我知道，孩子年龄小，其实并没什么恶意，他只是在用他听到的话去伤害别人而已。”
女人的脸色变了。
虞问芙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就凭着在幼儿园校庆上说了几句话就破例进了贵族幼儿园，她当然不服气。
确实，她提起虞问芙，习惯的说法是“庙街那个开破店的”。
她声音激动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说我？”
虞问芙摇摇头说：“我不是说您，我是说，孩子只是重复了大人说过的话，如果大人不在背后议论别人，孩子自然就不会学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跟孩子聊聊，有些话，即使是真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的，何况还是胡编乱造的。”
女人的脸红了。
旁边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虞小姐是吧？我太太是有些情绪，但孩子之间的事，大人最好别上纲上线。”
虞问芙点头，“我同意，所以我不会批评顾屿，也不会让他道歉。”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要替孩子道歉吗？”
“我替顾屿道歉，是因为他推了人，但我不会让他为保护自己的家人这种行为道歉。”
中年男人看着虞问芙，“今日的事，孩子们都有不对，也是我们孩子有错在先，要不，让孩子们互相道个歉？”
陈老师也从中打圆场，虞问芙想了下，点头：“可以。”
两个孩子不情不愿地互相道了歉。
男人朝陈老师和虞问芙点点头，拉着孩子走了。
那个女人也赶紧跟着走了。
陈老师松了一口气，“虞小姐，谢谢您过来。”
虞问芙说：“应该的，陈老师，顾屿今日可以提前回家吗？”
陈老师点头，“可以，刚才孩子可能被吓到了，还希望您回家能多安抚下孩子。”
虞问芙牵着顾屿走出幼儿园，阳光很烈。
顾屿一直没说话。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小姨，我今日惹了事，你为什么不生气？”
虞问芙低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生气？阿屿所谓的惹事是因为阿屿在乎小姨，但是阿屿推了他，他哭了一下午，阿屿觉得自己开心了吗？”
顾屿低下头，“没有。”
虞问芙蹲下来，看着他，认真地说：“其实保护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动手，是最差的一种。”
“那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虞问芙站起来，牵着他的手，“最好的方式，是不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让那些说你坏话的人，自己觉得没意思。”
顾屿想了下，“小姨，我知道了。”
两人回到庙街，就看到沈碧云的车停在虞记门口。
沈碧云正坐在卡座上悠闲地喝着糖水。
看到虞问芙回来，挥了挥手，“阿芙，快过来。”
顾屿有点饿了，陈青梅带着他去厨房吃东西。
虞问芙走过去，“怎么了云姐？”
沈碧云从包中拿出一个信封，“打开看看吧。”
虞问芙拿出来一看，非常惊喜，“云姐，驾照下来了？不是说要等一个月吗？”
“我打电话让他们加急办理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看车了？”
虞问芙点头，“好，明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