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辖市。
云悦和祝延年在机场亲自接女儿回家。
“爸爸,妈妈!”
祝卿安快步走过去,扑进他们的怀里。
祝延年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嗔怪了她一声,这才笑着跟后头的张尧等人打招呼。
“张队,朝礼,大家都累了吧?家里做了菜,一起回去吃点?”
几人本想婉拒,可耐不住云悦女士的强硬拉扯,终究是一行人整整齐齐的转移到了祝卿安家里。
鞋柜里有备用的拖鞋,祝卿安弯腰给他们找,季朝礼将自己的拖鞋拿下来穿上,而后去帮祝延年端菜。
“叔叔,我来吧,您和阿姨累了一整天,又等了那么久,还帮我们张罗饭菜,太辛苦了。”
季朝礼在祝卿安家过于熟稔的态度让罗勇钢、楚芳和夏苍华三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知道他们之前认识很熟悉。
但他们没想到他们已经熟悉到‘见家长’的地步了啊!
张尧看向他们,咳了声,而后道,“朝礼和小祝是十几年的邻居了,你们没来多久,不知道正常。”
“快进去,别杵着,没礼貌。”
罗勇钢恍然大悟般应了声,而后穿上鞋反客为主,就去帮着云悦摆碗筷,“谢谢阿姨请我们吃饭,初次登门,风尘仆仆的,还没带什么礼物,您别见怪,下次补上。”
云悦还蛮喜欢这个爽朗大方的小伙子的,笑眯眯的摆手说不用那么客气。
楚芳也笑着进门和他们唠家常。
夏苍华看了一眼里头忙活的季朝礼,想起祝卿安‘昏迷’时他的表情。
有所悟的挑了挑眉。
众人围在桌上,吃着祝延年刚重新出炉的菜,其乐融融,灯火可亲。
楚芳多次婉拒云悦怕她太瘦而夹到盘子里的肉。
罗勇钢已经以茶代酒和祝延年开始兄弟相称。
张尧和云悦说着以后会注意借调时间的事情。
夏苍华认真带着手套给桌上的螃蟹解剖。
季朝礼脱下围裙,把祝延年说一定要炒的青菜端上来。
祝卿安乖乖的在一旁小口喝着汤。
团聚相伴的光在此刻这间温馨的客厅中,点燃。
火光冲天。
一所家属院的院墙墙皮随着火焰的节节攀升而不断褪下。
墙皮四分五裂,火舌跳跃,带起强烈的灼烧感。
照亮了整个家属院。
也照亮了许多赶忙过来救火的人影。
他们表情焦急,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有熟悉的影子。
白伊琳静静地看着他们穿梭来往,精致漂亮的小高跟在路面上发出脆响。
背后是熙熙攘攘嘈杂的人群,面前是隐隐约约僻静的归宿。
她与前去救火的人群道路相反。
成为了这条路上唯一的逆行者。
此时,家属院的五楼有一块长久未修的碎玻璃在人群里坠落碎开。
“啪——!”
季朝礼手中的水杯毫无预兆地坠落,碎成几瓣,水花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过去。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季副队,你没喝酒啊,怎么杯子都拿不稳了?”
罗勇钢瞪大眼睛,一脸疑惑。
其余几人也都若有所思的看他。
“朝礼哥,你怎么了?”
只有祝卿安放下碗,担忧地看过去。
季朝礼的脸色在杯子坠落之后似乎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心口也突突的难受。
他眉头紧锁,呼吸也跟着有些不稳。
“没事……”
季朝礼缓了下,而后弯腰去捡碎片,“手滑了。”
“别动,我来扫。”
祝延年已经起身去一旁拿扫帚,语气宽厚,“你小心划到手。”
“麻烦叔叔了……”
季朝礼开口道谢,站在原地,目光有些涣散。
“朝礼?”
张尧察觉出他的状态不对,开口询问,“怎么了?”
季朝礼摇摇头,声音有些涩,带着不自知的严肃。
“不知道……就是突然心慌得厉害。”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罗勇钢头一次看见自家副队露出这样迷茫的神色。
“怎么会?咱才刚回来啊……”
“可能是我多想了,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季朝礼说这话时,语气平静。
但祝卿安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是朝礼哥在极度不安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
祝卿安跟着担忧的皱紧了眉头。
在她记忆里,朝礼哥永远是沉稳的、可靠的、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
只有在当年他父亲追凶重伤、在医院抢救的时候,她才见过他的脆弱模样。
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能冷静地签完字,然后红着眼眶来安慰她说,“安安别怕”。
可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云悦关切地问,“朝礼,坐下歇歇,阿姨再给你盛碗热汤。”
“谢谢阿姨,我……”
季朝礼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铃声在温馨的客厅里,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硬生生的让气氛变得凝滞。
季朝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微微收缩。
“局里。”
他接通电话,没听多久就脸色骤变。
“哪里?家属院?哪一栋?火势多大?人员疏散了吗?”
所有人跟着看了过来。
“……我知道了。马上到。”
季朝礼挂断电话,手垂在身侧。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让人陌生又心慌。
“朝礼哥?”祝卿安站起身,“什么火势?!”
季朝礼看向她,那目光让祝卿安心头一紧。
不是平时看她时的温和宠溺。
而是沉甸甸的。
跟当年叔叔出事一样。
“家属院着火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是北区那栋老楼。”
祝卿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后反应过来后却又惊出一身冷汗。
北区家属院……
那不就是朝礼哥小时候的家?
他的母亲……
等一行人继续风尘仆仆的赶到现场时,老旧的家属院已经燃烧的只剩下一小片废墟。
明火早已被扑灭,空气中却仍然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淡淡的汽油味。
令人生理不适。
夏苍华戴着手套蹲在废墟前,指尖捏着一块烧焦的布料,眉头紧锁。
“听消防说,内部起火点是3号楼2单元501。”
“外部起火点就是这个墙边,火势不大,应该是用来挑衅用的。”
夏苍华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凝重,“但这不是意外,有人为泼洒的助燃剂痕迹,手法很专业。”
罗勇钢拎着勘察箱跑过来,发现墙面被特殊的试剂留下来了几个字。
黑炭般的墙上,残留着几个扭曲的字迹。
当年的债,该还了!
祝卿安的目光落在一旁被烧的焦黑的门牌号上,心头猛地一沉。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季朝礼,男人原本温和的脸色此刻尤为可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青筋暴起。
“这里是……”
楚芳看出不对劲来,小心翼翼问道。
“我家。”
季朝礼开口,“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