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五十九分!”
秦月尖叫的看着任务剩余时间,ccd镜头对准血窗。
“这他妈怎么玩?!”
窗纸后穿着嫁衣的身影正缓缓抬起手臂,招手。
“她等我们上去。”
安之喘着气,把丝帕塞进怀里。
“仪式需要活人主持。”
“主持什么?”
秦月脸色惨白,“主持一个死了一百年的鬼结婚?!”
“主持她嫁给自己。”安之说。
这可不是什么纯情少女必须嫁给心中人的老套剧情。
只是她一开始这么认为的罢了。
她抬头看向绣楼。
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叮铃作响。
那声音不像金属,像骨头在碰撞。
【弹幕(安之直播间):卧槽这场景!】
【弹幕:陈默真没了?刚才那团影子是他?】
【弹幕:安姐快分析!现在怎么办!】
安之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家人们,三个小时内帮林月儿完成新婚仪式。”
她顿了顿,语气故意放轻松:“所以各位未婚的姐妹别焦虑,你看,鬼都要完成自我圆满才肯投胎,咱们急什么?”
【弹幕:这时候还鸡汤?!】
【弹幕:打赏护身符x10!安宝稳住!】
【打赏值 200】
人设稳住。
白切黑就是在坟头蹦迪还能记得收门票。
“走。”
安之转身冲向绣楼。
“估计和当初上绣楼一样,到四楼为止,每层都有关卡。
“秦月,你直播记录,找线索。”
“阿初”她看向他肩上的纹路,“你还能撑多久?”
阿初活动了下肩膀,金色纹路随着动作泛出微光:“不知道。但感觉...这些东西在给我指路。”
他指着纹路蔓延的方向,全部指向主楼顶层。
“那就你开路。”安之说。
三人冲进绣楼一层。
厅堂变了。
被回退的大小姐不见了踪影。
七张老式课桌上,每张桌上放着未完成的嫁衣部件。
七个穿着不同年代丫鬟服的女子,背对他们坐在桌前,正在刺绣。
如果闻吃吃在这,就会发现,这和当时她看到的诡异一模一样。
针线穿梭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股股微弱的穿堂风呲呲吹过。
嗤——嗤——嗤——
“前七任。”
秦月压低声音,躲在安之身后,“她们在绣自己的嫁衣?”
“不是自己的。”
安之看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女子,民国初年的装束,手里绣的是一截左袖,袖口用金线绣着“李秀秀”三个小字。
第一任陪嫁丫鬟,李秀秀。
似乎是感觉到视线,李秀秀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是正常的。清秀,苍白,十五六岁的样子。
但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绣线,针脚细密地把眼皮缝在了一起。
“第八位来了。”李秀儿开口,声音干涩,“带贺礼了吗?”
“什么贺礼?”
三人心头一落。
“新娘出嫁...”
第二个女子转过头,她穿着四十年代的蓝布衫,腐烂的脸倾斜九十度,“需七味宴品,我们绣了近百年,还差一味...”
七个女子同时停下手中的针。
她们“看”向安之。
缝住的眼睛部位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缺什么味?”安之问。
“缺...真心泪。”
“谁的真心泪?”
“她的。”七个女子同时指向西侧楼梯。
楼梯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大小姐?”
“真是可怜人。”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要作为诅咒的容器拉出来反复鞭尸。
“还以为她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安之心里叹息。
她重新穿着那身金红旗袍,脸上的金线莲花此刻黯淡无光。手里拿着一方白帕,帕子上绣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对不起,月儿。”
“我绣了一百年这句。”大小姐轻声说,“绣了又拆,拆了又绣,永远绣不好。因为...我哭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安之,琥珀色的眼睛里干涩得可怕:“婉娘占着我的身体,用我的恨当针,用我的怨当线,把林月儿缝进了诅咒里。但真正动手的...是我。”
“我看着她被关进祠堂,没说话。”
“我看着她绣那些永远绣不完的并蒂莲,没阻拦。”
“我甚至...在她上吊那天,听见了凳子踢倒的声音,却假装不知道。”
大小姐走向安之,每走一步,旗袍下就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地板上蜿蜒,勾勒出一行行小字:
“苏涟,懦弱。”
“苏涟,自私。”
“苏涟,帮凶。”
“我需要真心哭一场。”
她在安之面前停下,抬手抚摸自己的脸。
然后突然抓住安之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帮我。帮我哭出来。第七味宴品齐了,宴席才能开。宴席开了,宾客才能入座。宾客入座了...新娘才能出来拜堂。”
安之感觉到手心一阵刺痛。
“主楼顶...有...”
字迹到这里断了。
“有什么?”安之追问。
大小姐却像突然惊醒一样松开手,踉跄后退:“不能说,郑嬷嬷会听见...”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
郑嬷嬷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她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上那朵并蒂莲鲜红欲滴。
“小姐,该回房了。”她的声音沙哑如砂纸,“出嫁前,新娘不能见外人。”
“我不是新娘!”大小姐尖叫,“林月儿才是!你们逼我当了七十年容器!还不够吗?!”
“不够。”郑嬷嬷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黑牙,“你还欠苏府一条命。”
她举起灯笼。
灯笼里的烛火突然变成惨绿色。
绿光所照之处,地板上的血迹迅速干涸、消失。那七个绣娘同时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向餐桌,重新坐下,拿起针线。
她们又开始绣了。
但这次,绣的不是嫁衣。
是寿衣。
“宴席改丧宴。”郑嬷嬷轻声说,“既然没有真心泪...那就用第八位的血,当最后一味。”
她看向安之。
灰白色的眼睛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抓住她。”
七个绣娘同时转身,缝住的眼睛盯住安之。
“跑!”阿初一把推开安之。
秦月趁机拽着安之冲向楼梯:“上楼!仪式在顶层!”
三人冲上二楼。
楼梯在身后一节节塌陷。
郑嬷嬷的尖笑追上来:
“跑吧...跑快点...吉时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