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林尽染的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物理公式都解释不了的东西。

她算得能量传导,可唯独他是她学了十几年的数理逻辑,永远解不开的命题。

林尽染退到门内,用肩膀死死抵住铁门。

她抬眼望向那片吞没的身影,将所有笃定都砸了过去:

“薄聿衍,我等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顶的怨肉网已经垂到了门楣,黑红色的腐液顺着门框往下淌,在她脚边灼出了白烟。

她松开门把手,转身往走廊深处跑去。

走廊深处只有一个写着 414的房间。

整条走廊没有半扇多余的门窗,大片怨肉组成了两侧的墙壁,墙壁上一双双红色的眼眸在沉沉地盯着林尽染。

前一秒还追在身后的肉潮,竟在她踏入走廊的刹那间停止了追逐。

整个走廊像一个被按下静音键的活物,只有肉壁呼吸微微起伏,证明这些东西还活着。

这些怨肉以活物的生气为食,见人就扑,遇物就腐。

哪怕是薄聿衍的金光,也只能暂时将它们逼退,它们不存在现在这样安分守己的模样。

它们像无数个围观者,沉默地等待着她走向尽头的那扇门。

眼前的景象是没有一条数理公式能解释的,就像她永远算不清薄聿衍刚才一次次豁出性命保护她的执拗。

林尽染咬牙推开了414的房门。

门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灯光落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月光从玻璃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安静的光。

林尽染站在原地,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四张干净的床铺,其中一个床铺的墙上贴着明星海报。

每张桌子的桌角还摆着大小不一的化妆品。

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女生宿舍。

靠窗那张床的床沿上,坐着一个人。

贝贝。

她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脸上干干净净,手里捧着一个纸杯,正低头喝着什么。

听见动静,贝贝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时候,贝贝愣住了。

纸杯从手里滑落,热水溅在她腿上,她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盯着满身是血的林尽染。

“染……染姐?”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贝贝张开手臂要抱住林尽染,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林尽染抬起头,看着贝贝。

贝贝的手还僵在半空,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她的嘴唇在抖,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可林尽染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记得清清楚楚记得地上的指甲是被生生掀掉的。

那么深的伤口,血会止不住地往外涌。

可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帆布鞋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不是贝贝!!!

林尽染想到这儿,立刻往后狠狠退了一步。

“你是谁?”

贝贝眼眶里的泪瞬间敛去,嘴角缓缓咧到了耳根,露出了和桥底女鬼分毫不差的、黑洞洞的口腔。

黑洞洞的口腔里没有半分人声黑红色怨肉顺着她咧开的嘴角往下淌。

原本干净的白色羽绒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露出底下翻涌蠕动的和走廊墙壁完全同源的黑红色肌理。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从她的皮肉里钻出来,和走廊里那些围观的眼眸齐齐颤动。

“染姐,你以为走廊里那些东西放你进来,是看什么热闹吗?”

无数张嘴叠在一起的低语。

那些黑红色的怨肉贴着地面蔓延,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就和走廊里的肉壁连成了密不透风的一片。

它们顺着木地板的缝隙爬到了她脚边。

整个房间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掉,四面八方的怨肉朝她涌过来。

林尽染往后退,可她的脚被缠住了,根本动不了。

那些怨肉已经爬到了她的小腿,她能感觉到它们在收紧。

她挣扎了一下,那些东西收得更紧,往她骨头里又嵌了半寸。

抬头就看见贝贝在变高。

那些从她皮肉里钻出来的怨肉把她托起来,一层一层往上堆。

怨肉和她的身体融在了一起。

“染姐,凭什么每次死的人都是我呢?”

那声音从头顶压下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张巨大的嘴已经低下来了,黑洞洞的嘴对着她,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林尽染攥紧剪刀狠狠扎向缠在小腿的怨肉,刀刃却像扎进黏腻的泥潭,只搅出黑红色的脓浆。

怨肉像是没有知觉一样,顺着裤管继续往上爬,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头顶那张大嘴垂得更低,腐腥气灌进鼻腔,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里面全都是怨毒。

她仰起头,对贝贝那张已经融化得只剩一张嘴的脸。

头顶那张嘴已经罩住了她整个人。

腐腥气浓得她眼眶发酸,那些猩红的眼睛里倒映出她自己。

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染姐,你知道吗?”

她说话的时候,那些怨肉从林尽染的腰上松开了一点。

“这一切啊,都是引诱你的陷阱。”

林尽染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贝贝的脸从黑暗中又浮现出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对着她笑。

“陈屿说了,只要让你永远留在这里,我们就有机会离开桥底了。”

她歪着头,表情天真。

“每一天晚上,我闭上眼睛,就会回到那个桥上去接受程一航对我的表白。”

她顿了一下,嘴角还弯着,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慢慢褪下去了。

“每一天晚上,他都会捧着玫瑰走过来,单膝跪地,眼睛里有光,说那些好听的话,我感动得掉眼泪,说愿意。”

她笑了,那笑容和她脸上的天真完全不搭。

“之后,方楚谣就从桥底下爬出来,用手掐死我,她总问我,凭什么程一航喜欢是我不是她?”

“我再睁眼,又回到那个桥上,他又捧着玫瑰走过来,又说那些一模一样的话,我又感动着说愿意,又被勒死。”

林尽染恍然大悟,贝贝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因为四年间她吸收了方楚谣所有的怨恨。

“所以,染姐你觉得他是不是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