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什么?
“指令权限解放,攻击目标,林尽染。”
这句话从兔子嘴里冒了出来。
“权限已放开,攻击目标,林尽染。”
那声音从兔子嘴里冒了出来。
兔子的红眼睛亮起了。
林尽染的眼前炸开一团猩红色,那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兔子没有任何卡顿的抬起了手里的剪刀,机械关节也顺畅地运转了起来,活像是一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怪物。
那把大剪刀带着它全身的重量劈砍了过来,刀光在眼前放大。
完了,她不可能全身而退。
铛!
铛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林尽染睁开眼。
那把剪刀悬在她额前,离她的脸不到三寸的距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稳稳握着刀刃。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她脸上,温热的。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黑色西装袖口,冷白如玉的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痕。
“薄……”
他没有看她。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盯着面前的兔子,声音淡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只说一次,你敢碰她,我会让你连渣都不剩。”
他睫毛低垂,薄唇微抿,脸上没什么表情。
兔子僵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睛剧烈闪烁,像是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浅褐色的眼眸落向她。
眼底沉沉的,像是压着千言万语,又像什么都没压住。
兔子的剪刀猛地抽了回去。
那双猩红的眼睛从闪烁变成狂闪,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
“攻、击、目、标、林、尽、染!!!!”
兔子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越来越快。
薄聿衍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尽染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兔子已经扑了过来。
他抬手。
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就那么随意地掐住了兔子的脖子。
“伤着没?”
林尽染盯着他还在滴血的手,她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
还没说完,兔子的机械关节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那双原本还在狂闪的眼睛,停了下来。
它现在盯着薄聿衍,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杀戮。
它的那张塑料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那两排沾着暗红色东西的牙齿。
那笑容不是愤怒,是某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满足。
“叮。”
那个音节像是某种宣告。
它的身体在薄聿衍手里碎成无数块碎片,那些碎片悬浮在空中,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们开始重新组合,但组合不是一只兔子。
楼梯拐角已经看不见墙壁了。
那些兔子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走廊。
它们层层叠叠地垒成一面会动的墙。
她已经分不清那些嘎吱声是从哪只兔子身上传来的,那声音像潮水一样灌进耳朵里,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薄聿衍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那些兔子没有扑上来。
它们只是围着他们,一层又一层,上千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那只穿着马甲的兔子笑了。
“攻、击、目、标、林、尽、染!!!!”
那声音不是一只兔子发出的,是上千只同时发出的。
那声音灌进耳朵里,震得林尽染眼前一阵阵发黑。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尽染方向挤了过去,那些咧开的嘴都藏着一把尖利的刀。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浅褐色的眼眸落向她,像是隔着七年光阴朝着她回望了过来
“跑。”
金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堵墙一样往前推出去。
最前面那排兔子被金光撞上,直接碎成了灰。
那些散落的灰烬竟然又重新聚起来,变成新的兔子!
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挤,嘴里的刀从各个方向刺了过来。
薄聿衍的肩膀被刺中了。
血涌出来,但他纹丝不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留出了逃跑的时间。
林尽染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帮不上忙,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她转身,往楼梯上跑。
身后,那些兔子的叫声越来越近。
“林尽染,别回头,我会去找你的。”
林尽染转身往楼梯上疯跑,尽头就是那扇通往五楼的铁门,身后就是步步紧逼的兔群,这扇门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抬手将钥匙对准锁孔插了进去,钥匙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
她用力一拧,锁芯发出生锈的嘎嘣声,锁开了半寸。
就在她要顺势推门的时候,锋利的刀子擦过她的发尾。
林尽染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前猛扑,整个人狠狠撞在了铁门上。
身后机械关节嘎吱作响,那道带着杀意的风离她的后心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枚刚拧开半寸锁芯的钥匙从锁孔里弹飞出来,砸在了她脚边的楼梯平台上,离她的不过十厘米的距离。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台阶上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已经疯涌而上。
最前面那只穿马甲的兔子正歪着塑料脑袋,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锋利尖刀,它借着扑来的势头,嘴里的刀顺着身体的冲劲,已经朝着她的面门狠狠劈了过来。
带着腥锈味道的风刮在脸上,林尽染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甚至能看清兔子猩红眼仁里自己惊惶的倒影。
千钧一发之际,她凭着本能横起手里的剪刀,硬生生挡在了面门前。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虎口崩裂渗血,剪刀刃死死咬住了兔子嘴里劈来的尖刀,兔子整只的重量全压在她的手臂上。
磨破了边的塑料脸离她鼻尖只剩一拳距离,猩红的眼睛一明一灭,机械音顺着咧开的嘴缝滚落:
“攻、击、目、标、林、尽、染!!!”
它后爪狠狠蹬在门板上,借着反作用力再次发力,刀刃压着剪刀,一点点往她眉心挪。
楼梯上每一只兔子都咧开了嘴,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寒光。
她咬着后槽牙硬撑着,她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滑,糊住了半只眼睛。
当她视线越过面前层层叠叠的兔群,攒动的黑影几乎把那道黑色的身影完全吞没。
在最前排堵着的兔子被金光齐齐震飞,她终于隔着十几级台阶,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