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翡握紧帝钟。
指尖触感冰凉,铃身在她掌心微微震动。
那段画面从眼前褪去,像潮水退潮。
她眨了眨眼,石室还是那间石室,铜铃已经从石台上挪到她手里。
老陈凑过来:
“零博士,没事吧?”
“没事。”
池翡把帝钟装进背囊,拉链拉严实,“东西到手了,我们撤。”
话音刚落,地面震了一下。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
阿亮扶着石壁:“怎么回事?”
老陈脸色一变:“是阵法消失了。”
池翡快步走到门口,往下看。
山谷里的白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是慢慢变淡,是像被人抽走一样,一层层往地底下缩。
露出腐烂的落叶、歪倒的树桩、还有藏在雾里几十年的骸骨。
三具、五具,甚至更多。
散落在来时的路上,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靠在树根上,手骨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
“帝钟是阵眼。”池翡说,“帝钟离开祭坛,阵就破了。”
话音没落,石室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猛。
头顶簌簌往下掉土,檐角那蓬蕨草整坨砸下来。
石壁上爬满的暗苔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开裂的石缝。
老陈大喊:“这地方要塌!”
池翡扫一眼石台:
“把那些玉器也带上,快!”
阿亮和阿诚冲上去,把散落的玉璧玉璜往采集袋里装。
老陈举着相机狂按快门,闪光灯把石室照得一阵阵发白。
头顶又是一声闷响。
一根横梁斜着砸下来,砸在石台边缘,石屑四溅。
“走!”池翡率先翻出檐口。
四人跟着跳下来。
脚刚落地,身后那座立了千年的石庙轰然塌下半边。
烟尘腾起几丈高,混着枯叶和霉烂的木屑,呛得人睁不开眼。
阿亮边跑边回头,嘴里的脏话差点飙出来:
“卧槽,刚拍完就塌,回去照片对不上了……”
老陈把相机塞进怀里:“对不上也没关系,以后再慢慢整理,先保命要紧!”
池翡没回头。
她的神经还处在高度警戒状态。
胸口涅盘佩的烫意还没退,帝钟在背囊里,脚下是腐叶和烂泥,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雾散了。
视野前所未有地清晰。
但她知道,这不是好事。
雾沼谷东侧山脊。
坤沙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
“雾散了。”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刃在阴天下泛着冷光。
“兄弟们,干活。”
二十几号人从林子里鱼贯而出。
手里有刀,有枪,有缅北土制的猎铳。
坤沙走在最前面。
终于被他等到这一刻了。
谷口。
池翡突然停下脚步。
抬手,按住耳麦。
“贺兰廷。”
耳麦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又叫一遍。
还是没回应。
信号断了。
池翡抬眼看向前方。
谷口的树影里,陆续走出二十几号人。
为首的矮胖男人穿着迷彩背心,皮肤黝黑,脖颈上一道狰狞刀疤。
手里提着尺把长的缅刀,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坤沙。
他站在五米开外,把池翡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笑出一口黄牙:
“零博士,我们又见面了。”
池翡没说话。
身后老陈四人已经成战斗队形散开。
“瓦城一别才几天,”坤沙悠悠往前走,“当时你有军队护着,我动不了你。今天……”
他扫一眼她身后:
“就这几个人?”
池翡把手从背囊带子上挪开。
“你要的是我。”她说,“让他们走。”
坤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笑声在林子里来回撞,惊起几只黑鸟。
“零博士,”他拿刀尖虚虚点了点她,“你当我傻?你背囊里那个东西,洋鬼子出三千万让我来拿。你们几个,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他抬手。
身后二十几号人呼啦散开,半包围状。
老陈压低声音:
“零博士,我们拖住他们,你带帝钟和文物先走。”
“不行。”池翡说,“他们有枪。”
老陈咬了咬牙。
池翡没看他。
她盯着坤沙。
“帝钟在我背囊里。”
她说,“你要东西,冲我来。其他人身上没有你要的,放了他们。”
坤沙眯眼。
“条件?”
“没有条件。”
池翡说,“我只是告诉你,杀他们浪费时间。”
坤沙琢磨了几秒。
他不在乎多杀几个少杀几个,但这女人说得对,浪费时间。
“行。”
他刀尖往旁边一指,“那几个男的,放下东西滚。”
老陈没动。
池翡侧头,声音压得极低:
“带帝钟走。三个人掩护,一个人拿东西。分散。”
老陈攥紧拳头。
“零博士……”
“这是命令。”
老陈看着她,喉结滚动。
三秒。
他咬牙:“阿亮跟我走,阿诚老赵掩护。”
阿亮背着帝钟的背囊,指尖发白。
阿诚老赵退后半步,护住两人侧翼。
坤沙没拦。
他不在乎几个小喽啰跑不跑,反正也逃不出他的包围圈。
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次你别想从我手里溜了。”
坤沙往前走一步,“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池翡没退。
她抬手,把耳麦扯下来,扔进草丛。
然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二十米外。
老陈护着阿亮狂奔。
身后传来打斗声、喝骂声、还有缅北土铳沉闷的轰鸣。
阿亮跑着跑着,眼眶红了。
“陈哥……”
“闭嘴,跑!”
老陈没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京城。
瑰丽酒店,顶楼宴会厅。
池珍端着香槟杯,唇角弯弯。
对面是个四十来岁的欧洲女人,金发挽成低髻,脖颈上一串鸽血红红宝石,衬得皮肤白得像瓷器。
莱彻斯特家族旁支的三小姐,伊莎贝拉。
“莱彻斯特家族在东方的收藏,我一直很仰慕。”
池珍语速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晚辈的谦逊,“尤其是三老爷那批战国玉器,听说每一件都有来历。”
伊莎贝拉看了她一眼。
“池小姐对古物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
池珍浅笑,“家父喜爱收藏,我也有些耳濡目染罢了。”
她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地抛出一句:
“说起来,我听说三老爷最近在寻一件南诏时期的东西。不知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伊莎贝拉眼神微动。
池珍看在眼里。
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遮掩住嘴角那抹笑意。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安静悬浮。
【支线任务:结交莱彻斯特家族】
【当前进度:15%】
【提示:该家族掌握重要资源,可大幅提升宿主气运获取效率】
池珍放下酒杯。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陆烬的好感度始终卡在80,死活不动。
三年了,她陪他出席商务场合,替他应付陆家长辈,对外以未婚妻自居,对内温柔小意。
可他始终待她客气、周到、无可挑剔。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从不碰她。
有一次她故意在他办公室待到深夜,借着酒意靠过去,他起身让开,说“我叫司机送你”。
那晚她坐在车里,指甲掐进掌心。
80分,像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永远吃不到嘴里。
她需要更多筹码。
陆烬不吃美人计,那就从别处下手。
只要能让她往上爬的,她都要。
池珍重新看向伊莎贝拉,笑容温婉:
“三老爷若是得空,改日我登门拜访。京城有几家不错的古董商行,或许有他感兴趣的。”
伊莎贝拉打量她片刻。
“我会转达。”
池珍举杯致谢。
宴会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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