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关于池博钧和池珍的信息。
池博钧接手池氏集团这三年,董事会里换了六个老人,全是当年跟着池翡父亲打江山的。
新上来的,都是池博钧的亲信。
半年前,池翡父母那场飞机失事,调查报告写着“机械故障”。
但事故前一周,那架飞机刚做过全面检修,所有指标正常。
池珍在海外那几年,履历干净得过分。
成绩全A,社交圈简单,没任何不良记录。
但太干净了,反而像特意修饰过的。
陆烬往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助理站在桌前,低声说:
“陆总,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有些信息……被人为抹去过痕迹。”
“继续查。”
陆烬说,“尤其是池翡父母的事。还有十二年前,池家后花园。”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烬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池翡说她不记得救过什么少年。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平静,不像撒谎。
可陆烬记得很清楚。
十二年前,他被竞争对手设计,受了伤,躲进池家老宅的后花园。
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救了他,给他包扎,守了他一夜。
可惜他那时候受伤太重,天快亮时,他都没看清她的脸,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就是池珍。
池珍回国后,他试探着提过几次,她的反应总有些模糊,细节也对不上。
反倒是池翡……
陆烬闭上眼。
他想起第一次在云巅之宴上见到的池翡,一袭黑裙,像个逆袭的女王。
然后是在苏家见到被救治后的池翡。
她站在院子里,抱着孩子,眼神清亮,像洗过的琉璃。
想起她在珠宝展上,一眼看穿周氏造假时的冷静。
想起她被绑架后,他抱着她时,胸口那块玉佩发出的光。
太多疑问。
太多矛盾。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池珍的名字。
陆烬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
几秒后,一条消息进来:
“阿烬,下周的海上明珠晚宴,你真的不能陪我去吗?我一个人有点紧张。”
陆烬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没回。
他现在不想面对池珍。
在查清楚之前,他谁都不想面对。
周六傍晚,“海上明珠”号游轮缓缓驶离港口。
甲板上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池珍穿着一身香槟色曳地长裙,挽着一位陆家长辈的手臂,走上主会场。
周围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池珍?陆氏珠宝新签的设计师?”
“听说陆烬要娶她呢。”
“长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本事怎么样。”
池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对着上前寒暄的人。
她今天是以“陆烬女伴”的身份来的。
虽然陆烬本人未到,但陆家长辈的陪同,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她走到展示区,那里陈列着她捐出拍卖的作品——一套蓝宝石首饰。
灯光下,宝石闪着幽深的光。
“珍珍这套设计,很有灵气。”旁边一位贵妇称赞道。
池珍谦虚地笑:“您过奖了。只是尽力而已。”
她余光扫过入口处。
池翡进来了。
一身剪裁流利的红色鱼尾裙,头发高高梳起绾在脑后,虽然除了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没戴任何首饰,但通体无不显露出高贵、自信又典雅的气派。
她身边是陈嘉嘉和贺兰姨妈。
陈嘉嘉一袭酷酷的飒爽黑色西裤装,脖颈上垂着一条长款天女珠项链增显了她女性柔美与精致的一面。
贺兰姨妈依旧是土豪阔太标配三件套,黄澄澄的大金链子,满满一手的翡翠满镶戒指,以及那件红绿相间的高档缎面小袄。
三人一进来,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但那些目光,和看池珍的不同。
是打量,是审视,是好奇,还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不是周慕辰的前妻吗?”
“就是那个直播开蚌的网红?”
“她怎么也来了?这种场合……”
议论声很低,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贺兰姨妈脸色一沉,想说什么,被池翡轻轻按住了手。
“贺兰阿姨,没事的。”池翡说。
她表情很平静,像是没听见那些话。
陈嘉嘉则凑到她耳边:
“别理他们。一群势利眼。”
池翡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今天来,不是来跟这些人较劲的。
她有别的目的。
慈善拍卖很快开始。
一件件拍品被送上来,有古董,有艺术品,有珠宝。
池珍那套蓝宝石首饰被放在了中间。
拍卖师介绍:“接下来这件拍品,是陆氏珠宝特邀设计师池珍小姐捐赠的‘深海之梦’蓝宝石套饰。起拍价,八十万。”
场内立刻有人举牌。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一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
池珍坐在前排,背脊挺直,嘴角带着矜持的笑意。
最后,那套首饰以一百五十万成交。
掌声响起。
池珍在掌声中起身,向竞拍者微微鞠躬致谢。
她看向池翡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优越。
池翡没看她。
她正低头看手里的拍品册。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是她捐出的拍品——那枚“涅盘之光”黑珍珠胸针。
起拍价:三十万。
比池珍的低得多,但池翡不在意。
她知道这枚胸针的价值。
也知道,真正识货的人,会看到。
拍卖继续。
一件又一件。
终于,轮到池翡的胸针。
拍卖师拿起那枚胸针,在灯光下展示。
黑色珍珠泛着幽深的光泽,周围细钻像星子环绕。
“这件拍品,‘涅盘之光’黑珍珠胸针,由独立设计师池翡小姐捐赠。起拍价,三十万。”
场内安静了几秒。
没人举牌。
有人低声议论:“黑珍珠……品质倒是还行,但设计太简单了。”
“独立设计师?没听说过。”
“周家前妻设计的?能好吗?”
池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三十万。”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举牌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旗袍的中年女士。
她坐在角落,之前一直没出声,看起来很安静。
拍卖师立刻反应过来:“三十万!这位女士出价三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场内又安静了。
旗袍女士再次举牌:“五十万。”
直接加了二十万。
周围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池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向那位女士,认出了对方。
是梁夫人,京圈里有名的收藏家,眼光出了名的刁钻。
她怎么会看上池翡的东西?
拍卖师也愣了愣,随即高声问:“五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没人应声。
“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五十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梁夫人站起身,对池翡微微颔首。
池翡回以微笑。
陈嘉嘉激动地抓住池翡的手:
“小翡子!是梁夫人!她买下了你的作品!”
池翡点点头。
她看向池珍。
池珍已经转回头,脸色不太好看。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继续和身边的人谈笑。
仿佛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
拍卖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池珍被一群人围着,恭维声不绝于耳。
池翡这边,只有陈嘉嘉和贺兰姨妈。
偶尔有人过来打招呼,也是冲着贺兰姨妈的面子。
池翡不介意。
她端着香槟,走到甲板边,看着外面的海。
夜色下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游轮的灯光照出一小片波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
梁夫人走了过来。
“池小姐。”她开口,声音温和,“那枚胸针,我很喜欢。”
池翡转身:“谢谢梁夫人赏识。”
梁夫人看着她:
“你设计里的那股劲儿,很特别。没有讨好,也没有炫耀,而是……一种生命力。”
池翡微微一愣。
梁夫人笑了笑:
“我看过你直播。也听说了你和周家的事。不容易。”
她顿了顿,又说:
“如果有新作品,可以联系我。我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纯白色,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池翡接过:“谢谢。”
梁夫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池翡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名片。
而甲板另一头,戴薇薇躲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和周慕辰费尽心思混上船,却连主会场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徘徊。
周慕辰受不了后先走了,只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苦苦搜寻目标。
她看到池翡被冷落,心里正暗爽。
可转眼,就看到梁夫人主动去找池翡,还买下了她的作品。
戴薇薇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
池翡凭什么?
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凭什么还能得到这种人物的青睐?
她盯着池翡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戴薇薇打了个寒颤。
她转身,想走进船舱。
可突然,一个歹毒又大胆的念头,浮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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