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池翡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馨馨。
小丫头睡得很香,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池翡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今天吃饭的时候,馨馨笑得比平时多。
吃得也比平时多。
还主动说要和陆叔叔一起吃饭。
池翡看着女儿。
血缘这东西,真是奇怪。
明明没见过几次,明明她还叫着“陆叔叔”,可她就是愿意亲近他。
池翡不拦着。
只要陆烬不来抢孩子,她乐意让他们多接触。
多一个人疼馨馨,没什么不好。
至于陆烬这个人……
池翡收回手。
她想起他今天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站在车边,说“今天我很开心”。
想起他做的柠檬虾,还有他说起小时候的样子。
池翡垂下眼。
她对他,并不讨厌。
但也仅此而已。
感情这种事,对她来说,太奢侈。
她现在没有闲暇去想这些。
父母下落不明,池珍的账还没算,莱彻斯特虎视眈眈,还有局里一堆事。
她哪有资格谈感情。
池翡站起来。
走到窗边。
月光很亮。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
眼神慢慢变冷。
明天,要约查尔斯了。
第二天一早。
池翡和馨馨道别后,开车去了特管局。
车上,她还特意电话里叮嘱李念知他们跟进工作室那边设计展的事。
局长办公室里,局长听完她的话,思索了片刻。
“你确定要见查尔斯?”
池翡点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
周局长看着她。
“也许可能是个陷阱。”
“我知道。”池翡说,“但不去,永远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局长点点头。
“地点定了吗?”
“定了。”池翡说,“查尔斯那边我已经告知了,在听松阁。”
局长挑挑眉,丫头还是挺机灵的。
听松阁,是京城西郊的一家老字号茶馆。
开在半山腰,院子大,包厢多,视野开阔。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别人不知道,但其实是特管局下辖的一个消息点。
“行。”局长拍板,“我安排人,伪装成茶客,散在院子里。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池翡点头。
听松阁。
下午两点五十分。
池翡的车停在山脚,她带着阿劲往上走。
石阶两边是松树,风吹过,沙沙响。
走到半山腰,眼前出现一座中式院子。
灰墙黛瓦,木门半掩,门口挂着块匾:听松阁。
池翡推门进去。
院子里摆着几张茶桌,几个茶客正在喝茶。
池翡扫了一眼。
局长果然都安排好了。
角落里那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窗边那对下棋的老头,还有门口那个扫地的大爷,都是局里的老人。
她收回目光,往里走。
阿劲跟在她身后。
走到最里面的包厢,池翡深呼一口气,随后便坐下静候。
不一会儿,包厢房门开响。
池翡抬头一扫,果然对方也挺准时。
查尔斯·莱彻斯特迈着优雅的步伐进来,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看见池翡,查尔斯笑了。
“零博士,久等了。”
池翡没有回复,只是报以淡淡一笑。
“查尔斯老爷,就我们两人单独会谈吧。”她示意指了指查尔斯身后的保镖。
查尔斯欣然接受,他挥手支开了保镖。
服务员很快把茶具和茶点上齐后,轻轻关上的包厢的房门。
池翡坐在窗边,摆弄着面前的一套茶具。
她先用热水烫了烫茶碗,放入一撮茉莉花茶,提起水壶沿着杯壁缓缓注入。
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花瓣似的绽开,清香随着热气散开。
“这叫香片,京城的老茶馆,都爱喝这个。”
她端起公道杯,给查尔斯倒了一杯茶。
“尝尝。”
查尔斯只是笑笑,却没有动。
见对方不为所动,池翡没有不快,她给自己到了一杯后,平静地说道:
“三老爷,有话请直说。”
查尔斯笑了。
“零博士果然是爽快人。”
他靠回椅背,又特意整了整衣领。
“那我就直说了。”
他看着池翡。
“我知道你有特殊能力。”
池翡没说话。
查尔斯继续说:
“你在瓦城提纯矿石的事,我听说过。帝钟的事,我也知道。你这样的人,在欧洲,很值钱。”
池翡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为我做事。”查尔斯说,“价钱你开。”
池翡笑了。
“三老爷,我是华国特管局的人。你觉得,我会为你做事?”
查尔斯也笑了。
“我知道你是特管局的人。但特管局能给你的,我能给双倍,不,十倍。”
他顿了顿。
“而且,我还有一个筹码。”
池翡眼神冷下来。
“什么筹码?”
查尔斯看着她,十分自信地抬起了下巴。
“你的父母。”
池翡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
“我父母已经死了。”
查尔斯笑了。
“零博士,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并没有死。”
他看着池翡的眼睛。
“三年前那场空难,是假的。他们被人带走,一直在国外。”
池翡攥紧拳头。
“你有什么证据?”
查尔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池翡低头看。
照片上是一个病房,病床上一左一右,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虽看不清脸,但那明显是华国人。
池翡盯着那张照片。
心往下沉,又往上跳。
查尔斯微笑地看着她。
“你父母在我手上,这些年,我们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他顿了顿。
“零博士,只要你为我做事,我可以让你们团聚。”
池翡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
天眼悄悄开了。
视野里,查尔斯周身是浓烈的黑色气运,混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但他说的话,是真的。
池翡慢慢松开手。
“你想让我做什么?”
查尔斯笑了。
“这就对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具体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只是打个招呼。”
他放下茶杯。
“零博士,我下个月就要返程,我期待你能和我一同回国。”
说完,他带有深意地看了池翡一眼,之后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父母住的地方风景很好。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他动作优雅,但眼神里的鄙夷藏也藏不住。
“请恕我冒昧,我喝不惯你们华国的茶叶。下次,我请你喝地道的大吉岭宫廷典藏。”
待查尔斯走后,池翡愣坐在原处。
她盯着桌上那盏分毫未动的茶杯,指甲嵌进肉里。
阿劲进来发现她的不对劲,低声问道:
“大小姐,莱彻斯特的人都走了,现在怎么办?”
池翡按下心中狂涌的愤怒,她把照片小心收起来。
“没事,我们也撤吧。”
山脚下。
池翡坐上车后,就一直看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上的人。
爸爸,妈妈。
三年了。
她一直在找。
原来他们在那儿。
阿劲从后视镜里看着魂不守舍的她,有些担忧。
“大小姐,回局里吗?”
池翡沉默的点点头。
“嗯。”
车子发动了,池翡闭上眼。
查尔斯的话尤在耳边。
“你的父母在我手上。”
“只要你能为我做事,我就可以让你们团聚。”
她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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