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
陆老太太刚把桂花糕送进嘴里，私人助理匆匆走来，弯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老太太脸色一变。
“啪！”
茶杯狠狠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淌。
“胡闹！”
池珍心里一紧。
但她脸上很快换上惶恐的表情，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来，像受了惊的小动物。
手指在桌子底下点开系统面板。
【使用道具：惹人怜爱卡】
【效果：30分钟内，流泪时触发他人保护欲】
【消耗积分：200】
【剩余积分：8450】
再抬头时，眼泪已经涌出来。
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奶奶……”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是不是阿烬他……他不要我了？”
陆老太太看她这样，火气压下去几分。
“你别怕。”
她拍拍池珍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等我查清楚怎么回事。陆家认准的孙媳妇，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池珍哭着点头。
然后整个人靠进老太太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压抑又委屈。
陆老太太搂着她，朝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会意，退后几步，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池珍埋在老太太怀里，耳朵却竖着。
茶楼里人不多，隔音一般，助理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二爷那边……联系上了……回国事宜……尽快安排……”
陆二爷？陆振业？
池珍心里一动。
陆家二叔，陆烬的亲叔叔，常年在海外打理生意。
听说和陆烬关系一般，这些年很少回京城。
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偏向小儿子的。
这时候让他回来……
池珍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乱吧。
越乱越好。
她闭上眼，脑子里快速转着如何对自己有利的方案。
陆烬突然取消婚礼，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但他查到了多少？知不知道她的那些事？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池珍咬紧后槽牙。
池翡。
池翡被贺兰家救起的事也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事，她毕竟还是有点人脉的。
想起这个女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命还真大。
三年了，落海都死不了，还活着回来了。
早知道当年就该自己亲手把她沉下去，而不是指望戴薇薇那个废物。
她吸了吸鼻子，在老太太怀里蹭了蹭，装出乖巧的样子。
心里却骂开了。
这个破系统，当初骗她说这个任务世界简单好刷，男主深情专一，女主是个傻子炮灰，气运随便吸。
结果呢？
都多少年过去了！
至今还是无法完成任务，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她装温柔贤淑，体贴懂事，憋屈自己。
陪他出席那些无聊的商务酒会，替他应付陆家长辈那些刁钻问题。
对外以未婚妻自居，对内连他的手都没碰到过。
那次在他办公室待到深夜，她借着酒意靠过去，他却起身让开，还说“我叫司机送你”。
她当时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
系统还告诉她再等等，再等等，好感度会涨的。
涨个屁。
下次选任务，再信系统一句话，她就是狗。
苏宅。
池翡推开门，馨馨就扑过来。
“妈妈！”
小团子抱住她的腿，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池翡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小小的一团。
“想妈妈没有？”
“想！”
馨馨使劲点头，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每天都想！吃饭想，睡觉想，玩玩具的时候也想！”
池翡笑了。
她站起来，牵着女儿往里走。
苏老爷子在客厅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报。
但池翡知道，老爷子看出来了。
她状态不好。
她没多说，带着馨馨上楼。
儿童房里到处都是玩具。
积木、娃娃、绘本、过家家的道具，堆得满满当当。
墙上贴着馨馨画的画，太阳是粉色的，云朵是蓝色的，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妈妈”。
馨馨拉着她坐下，爬上沙发，挤进她怀里。
“妈妈不开心吗？”
馨馨仰着脸，小手摸她的眉头，“这里都皱皱了。”
池翡愣了一下。
“妈妈没有不开心。”
“有。”
馨馨很认真，小眉头皱起来，“我能感觉到。”
她从沙发上滑下去，跑到角落的玩具箱里翻东西。
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熊，又翻出一个彩色的小杯子。
跑回来，把小熊塞进池翡怀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熊熊，陪妈妈睡觉的。”
然后她拿着那个小杯子跑出去。
再回来时，杯子里装着水。
“妈妈喝。”
池翡看着那个杯子。
很普通的儿童杯，粉色，带吸管。
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耳朵长长的。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有点甜。
比普通的水甜，但又不像是加了糖的那种甜。
是一种很淡的、清甜的、像山泉水一样的味道。
她喝完，把杯子放下。
然后愣住了。
身上那股自出任务后一直积累的疲惫与压抑感，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走了。
像有人拿着软软的扫帚，把她心里那些灰扑扑的角落、那些沉甸甸的石头，全都扫掉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在雾沼谷被树枝划开的伤口，变淡了。
她又卷起袖子。
胳膊上那几块磕出来的淤青，也淡了。
最后整个肌肤都焕然一新，一点痕迹都没有。
池翡看向女儿。
馨馨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妈舒服了吗？”
池翡沉默了几秒。
“馨馨。”
她放轻声音，“这个水，你从哪儿来的？”
馨馨眨眨眼：“就是那个呀。”
她摊开小手，一个铁盒子突然出现在掌心里。
池翡认得那个盒子。
就是妈妈留给她的那个，陈妈当年藏在池家老宅，她从厨房里找回来的那个。
后来带回来后，当着馨馨的面，突然就消失了。
原来，这个盒子是被馨馨“收”下了吗？
馨馨打开盖子。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
有几颗漂亮的小石子，一根彩色的羽毛，两个小玩偶。
还有一个小小的瓶子，比手指粗不了多少，里面装着水。
“就是这个。”馨馨指着小瓶子，“只要空了，它自己就会变出来。”
池翡盯着那个瓶子。
天眼悄悄打开。
瓶子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很干净，很柔和。
和当年在铁盒子上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把瓶子拿起来，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但她知道，这东西不普通。
“馨馨。”
她把瓶子放回去，看着女儿，“这个水，你给谁喝过？”
“没有呀。”馨馨摇头，“只给妈妈喝。”
“别人问你要，也不能给。知道吗？”
馨馨眨眨眼：“为什么呀？”
“因为……”
池翡想了想，“这是馨馨的秘密。妈妈和馨馨两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馨馨认真地点点头。
“那嘉嘉阿姨呢？”
“也不能。”
“太外公呢？”
“也不能。”
馨馨哦了一声，没再问。
池翡把盒子盖好，还给女儿。
她坐回沙发上，把女儿抱到腿上。
馨馨乖乖坐着，小手玩着她的衣角。
“馨馨。”池翡突然开口。
“嗯？”
“你想要爸爸吗？”
池翡有些紧张。
“还好吧，如果爸爸愿意陪我玩，我就要。”
馨馨仰起脸，看着池翡。
“馨馨可以有爸爸吗？太外公家有很多照片，里面有太外公，还有别的人。我问他这是谁，他说是舅舅。我问他那是谁，他说是表哥。我问有没有爸爸的照片，他说没有。”
池翡没说话。
“后来我看见陆叔叔的照片了。”
馨馨说，“太外公说那是他外孙，虽然他是馨馨的爸爸，但只要妈妈没同意，他就不是。”
她顿了顿。
“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和我有点像。”
池翡看着女儿。
三岁多的孩子，眼睛亮亮的，黑白分明。
“你看，眼睛。”
馨馨指着自己的眼睛，“都是一样的。还有这里。”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池翡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馨馨靠在她怀里，“你要让他当我爸爸吗？”
沉默了几秒。
池翡开口：“馨馨想吗？”
馨馨想了想。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因为他……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馨馨是他的女儿。”
馨馨又想了想。
“那现在知道了吗？”
池翡没回答。
馨馨看着她，小手摸摸她的脸。
“妈妈不开心。”
“没有。”
“有的。”馨馨说，“每次说到陆叔叔，妈妈就不开心。”
池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馨馨靠在她怀里，声音软软的。
“妈妈，你想要爸爸吗？”
池翡低头。
“妈妈有馨馨就够了。”
“可是，”馨馨小声说，“如果有爸爸的话，就能多一个人陪妈妈了。”
池翡愣住。
“我陪妈妈，嘉嘉阿姨陪妈妈，太外公陪妈妈，熊熊也陪妈妈。”
馨馨扳着手指头数，“再多一个爸爸陪妈妈，不是更好吗？”
她仰起脸。
“妈妈不开心的时候，可以让爸爸也哄哄。”
池翡看着她。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馨馨想要爸爸吗？”
馨馨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很久。
“如果妈妈想要，我就想要。”她说，“如果妈妈不想要，我也不想要。”
她抱着池翡的脖子。
“最重要的人是妈妈。妈妈开心我就开心。”
池翡把她搂紧。
眼眶有点热。
“妈妈……”
“嗯？”
“如果，”馨馨趴在她肩膀上，声音小小的，“如果爸爸来了，他可以陪我玩吗？”
池翡没说话。
“就玩一下下。”馨馨小声说，“玩完了就让他走。”
池翡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好。”她说。
“真的吗？”
“真的。”
馨馨开心了，从她腿上滑下去，跑去翻玩具。
“那我先把玩具准备好！”
池翡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些淤痕。
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她又想起昨晚。
想起那个守在床边的人。
想起他说的话。
“让我从现在开始还。”
“我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让我陪你一起扛。”
池翡闭上眼，心里有点乱。
楼下，苏老爷子放下报纸。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外公。”
苏老爷子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叹了口气。
“阿烬，你昨晚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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