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跟我们走吧！
部队条件好，您身体也能养得好些，别在这儿受气了。”
“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陆老爷子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的院子。
又看向在撒泼的大儿媳和一旁窝囊不语的大儿子。
好好一个家，被大儿子一家搅得鸡飞狗跳。
孙子疯了，儿媳不讲理指着他鼻子骂，儿子窝囊，不敢为他说句话。
他活了一辈子，从没这么寒心过。
他看着陆哲远和苏若茵真诚的眼神，嘴唇颤了颤，最终缓缓点头。
他对大儿子一家，彻底死心了。
陆母一看他要跟着陆哲远走，当场傻眼，连叫骂都忘了。
“爹，你干啥去？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咋办？”
陆建军冷冷瞥了她一眼，“我就当没你这样的儿媳，也没你这样的儿子。
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进屋。
“爹我帮你收拾东西。”苏若茵快步跟上，搀扶住他的胳膊。
陆哲远回他们屋子收拾东西，两人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就收完了。
苏若茵扶着陆建军，陆哲远拎行李，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陆家大门。
身后，陆母撕心裂肺的哭喊，陆父慌乱的劝阻，陆建军闭上眼装听不见。
车轱辘碾过土路，越走越远。
……
陆临川被带回派出所后，关了两天，疯得越来越厉害，白天喊苏若茵的名字。
晚上哭着说自己害人了，一会打自己，一会儿傻笑。
县里派来的医生经过几次鉴定，得出结论——精神分裂症。
陆临川被送入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消息一传回村里，整个村都炸了。
曾经风光的陆家孙子，成了关在精神病院里的疯子。
而骗婚的林秀秀，名声烂得彻彻底底，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
林秀秀出院回家，刚进陆家门，就被赶了出去。
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回娘家。
林父林母没有关心她的身体，对她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丧门星，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被婆家赶出门，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白养你这么大，一分钱彩礼没捞着，还倒贴医药费。
你活着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王富贵那边我已经答应了，五十块彩礼，你过两天就嫁过去，老老实实给人家当老婆。”
若不是王富贵还不知道她不能生了，五十块都捞不着。
林秀秀一听，当场瘫在地上。
“娘我不嫁，我死都不嫁给王富贵那个老光棍！”
她嫁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爹，娘，我刚流产，我身体还没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林母啐了一口，满脸嫌弃，“你以为你还是香饽饽？一个残花败柳的浪荡货，王富贵不嫌弃你还舍得给钱，你就知足吧。”
林父也在一旁冷着脸点头，“就这么定了，不嫁也得嫁。
我们养你一场，你总得给家里做点贡献。”
在他们眼里，女儿就是换钱的工具，什么身体、什么幸福，全都比不上兜里的钱。
林秀秀绝望地哭，可没人理她。
……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一天一夜，终于到站。
苏若茵跺了跺坐麻的腿，看着站台上“保卫祖国”的红漆标语，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地方。
“爹，慢点走。”
老爷子拄着拐杖，虽是一脸倦容，眼底却亮着光。
他是退役老兵，这辈子最念的就是部队，若是当年他不执意回乡下生活，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出站口，过来借他们的士兵早子守在那儿，见着他们立马敬了个标准军礼。
主动接过行李，放倒后车斗。
陆哲远把老爷子扶上车，三人一同坐在后排。
车子驶离车站，往部队大院开去，路边的树唰唰往后退，偶尔能看到穿军装的战士列队走过。
“还是部队好啊。”
陆建军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踏实。”
车子开进家属院，停在他们小院门口。
士兵小李帮忙提来热水，苏若茵给老爷子倒了杯，又拧了毛巾递过去，“爹，先擦擦脸，歇会儿。”
陆哲远也喝了口水，放下搪瓷缸，开口：“我去办随军申请，很快就回。”
老爷子摆摆手：“去吧，我在这儿歇着，不用管我。”
陆哲远刚走，苏若茵就开始收拾。把老爷子的换洗衣物叠好，又把自己和陆哲的东西归置整齐。
正忙活着，院门外传来张嫂熟悉的声音。
“若茵你可算回来了。”
“哎哟，几天不见，可想死我们了！”
苏若茵抬头，就看见张嫂和王嫂拎着篮子走进来。
“张嫂，王嫂。”苏若茵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迎接。
“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看到你家门开了，猜到你回来过来看看。”
“嫂子们快坐下，我给你们倒水。”
“不用不用，你刚到别忙活了歇会。”
王嫂目光落在一旁陆建军身上，笑着打招呼，“陆营长他爹，还记得我们不？前些日子才见过。”
陆建军点头。
苏若茵分别给陆建军介绍，“爹这是隔壁的张嫂和对门的王嫂。”
又看向王嫂张嫂，“嫂子，这次我公爹是跟我们一起来随军的。”
“哎哟，那感情好啊！”
“是不错，多个人家里也热闹些。”
王嫂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苏妹子，这是我刚做的饼子，拿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张嫂也把篮子塞给她，“这是家里煮的鸡蛋，现在过了饭点，你们坐这么久的车肯定饿了。”
苏若茵也没推迟接过篮子，心里暖暖的，很是感动，“谢谢你们，总让你们破费。”
“跟我们客气啥。”
张嫂拉着她的手，“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再说你也帮了我们不少。”
“是啊，”王嫂看向陆建军，“陆叔，以后有啥需要，您尽管开口，我们肯定帮忙。”
陆建军颔首，“多谢，以后少不了要叨扰。”
”张嫂笑着摆手。
“对了，苏妹子，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买了猪蹄，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我也杀了只鸡，要不就在苏妹子家聚？”
王嫂提议道。
苏若茵拒绝，“别麻烦了，我们刚回来，还要收拾，改天吧。
等空下来，我们请二位嫂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