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顿时一片慌乱，挑夫们扛着货物疾跑避雨，摊贩们手忙脚乱收摊。
苏晚几人动作麻利，春桃收碗筷，苏晴盖锅盖，苏晚则快速将炉火熄灭，三人合力将推车推到不远处的屋檐下。
饶是如此，还是被雨淋湿了半边身子。
“这雨说下就下。”苏晴擦着脸上的雨水，看向灰蒙蒙的江面，“看来今天得提前收摊了。”
春桃数了数钱匣子，“还好，今日生意不错，该卖的都卖得差不多了。”
苏晚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幕出神。
雨水顺着瓦檐流下，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哗啦。
几片菜叶子被雨水冲进沟渠，顺着水流打转。
她忽然想起现代时，每逢下雨天，公司楼下那家火锅店总是格外热闹。
热腾腾的汤锅冒着白气，荤素菜品在红汤里翻滚，人们挤在窄小的店里，捧着碗吃得鼻尖冒汗，雨声反倒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要是能在古代做火锅……
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
“晚儿，想什么呢？”苏晴递过来一块干布。
苏晚接过擦头发，随口道，“在想，这下了一场雨，天有些凉了，可以做点热乎的吃食。”
“咱们现在做的还不够热乎？”苏晴笑，“红烧肉、蒸菜，哪个不是热腾腾的。”
“不一样。”苏晚摇头，“是那种一锅煮，想吃什么捞什么，汤底滚烫，吃完浑身暖和的那种。”
春桃眨眨眼，“姑娘说的是……是炖菜吗？”
“差不多，但更随意些。”苏晚想了想，“正好今日下雨，晚上回家试试吧。”
雨势渐小，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三人将推车收拾妥当，提前回了家。
到家时，林氏正在檐下缝补衣裳，见她们这么早回来，忙起身，“怎么淋湿了？快换衣裳，娘去煮姜汤。”
“娘，没事。”苏晚笑道，“雨不大，就淋了一点。”
话虽如此，林氏还是坚持煮了姜汤，看着三人喝下才放心。
苏昀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书卷，“今日这么早？”
“下雨了，码头没什么人。”苏晚解释，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兄长今日没去县学？”
“嗯，休息两日，在家温书。”苏昀回道。
雨后的县城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泥土味。
苏晚换下湿衣裳，心里那股想做火锅的念头越发强烈。
她看了眼天色，雨已经停了，便对苏晴道，“姐，我去趟集市，买点东西。”
“这么晚了还去？”苏晴看看天色，“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我去去就回。”苏晚拿了钱袋，提了个竹篮出门。
雨后的集市人不多，摊贩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苏晚脚步匆匆，脑子里盘算着需要的东西。
“大娘，这白菜怎么卖？”
“三文钱两棵，新鲜着呢，今早刚摘的。”
“要两棵。这萝卜呢？”
苏晚一边挑菜一边观察，古代食材有限，但胜在原生态。
白菜清甜，萝卜水灵，豆腐是今日刚做的，还带着豆香。
走到鱼摊前，她停住了。
木盆里几条草鱼活蹦乱跳，鳞片在晨光下泛着银光。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麻利地刮鳞去内脏。
“姑娘买鱼？炖汤还是红烧？”
苏晚看着鱼摊，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做鱼丸的话。
上辈子去广东出差，在小巷里吃过一次手打鱼丸。
那摊主是个老爷子，用木槌反复捶打鱼茸，做出的鱼丸弹性十足，咬下去会在嘴里轻轻弹开，鲜味瞬间爆开。
“老板，这草鱼怎么卖？”
“十五文一条，姑娘要的话，给你算十三文。”
“来一条大的。”苏晚递过钱，“对了老板，鱼头鱼骨能分开卖吗？”
摊主一愣，“鱼头鱼骨？姑娘要那个做什么？”
“熬汤。”苏晚笑道，“便宜点卖我呗。”
最后苏晚花二十文买了一条大草鱼，摊主还附送了鱼头鱼骨，又搭了两条小鲫鱼。
接着她又经过肉铺，肉铺还剩一块五花肉、半扇排骨，苏晚又买了一块牛板油，摊主见是老主顾，便宜了两文钱。
然后她又去干货铺买了些干香菇、木耳，路过香料铺时，苏晚脚步顿了顿。
虽然这个时代辣椒还未普及，但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这些基础香料都有。
干辣椒的价格不菲，但苏晚知道，火锅的灵魂就在这辣味上，不能省。
她想了想，走进去挑了些品质好的。
“姑娘要做卤味？”掌柜的边称重边问。
“想做些汤底。”苏晚含糊应道。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
厨房里点起油灯，一家人围过来看苏晚买的东西。
“这么多菜？”苏晴惊讶。
“今晚咱们吃火锅。”苏晚笑道。
“火锅？”众人面面相觑。
苏晚也不多解释，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熬汤底是第一步，她先准备做鱼骨汤底的，鱼头鱼骨洗净，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加入姜片、葱段，倒入开水。
这个苏晚有经验，一定要开水，这样汤才会奶白。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熬着。
接着就是炒底料，她把猪板油切小块，放入锅中，小火慢慢熬出油。
待油渣变得金黄酥脆，捞出，这个可以留着以后炒菜用，很香。
油锅中放入葱段、姜片、蒜瓣，炸至焦黄捞出。
再下入本地的豆瓣酱，小火炒出红油和香味。
苏晚将买来的干辣椒剪成段，花椒、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用温水泡过，这样不容易炒糊。
香料下锅，与豆瓣酱一同翻炒。
辣椒的辛辣、花椒的麻香、各种香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阿嚏！”苏晴打了个喷嚏，“好辣！”
林氏也被呛得眼睛发红，却忍不住说，“闻着就香。”
底料炒好，倒入熬好的鱼骨汤，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要让各种香料的味道充分融入汤中。
趁这功夫，苏晚开始准备配菜。
草鱼去鳞去内脏，仔细剔下两片鱼肉，用刀背轻轻刮下鱼茸，确保一根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