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您魔怔了吧?这不是没有人吗?”青儿说。
巧姐又一眨眼,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巧姐的双拳,紧紧的握住,震惊至极。
“我刚刚真的看到人了,我也真的听见了。”巧姐说,“这是真的,他们来芴茁园,总不可能是假的吧?不信您跟我去看,那门口的蓝影卫,肯定还有好多呢。”
“应该是吧,确实啊,今儿有人来是不假,可这门口,确实是没人啊。”青儿说。
巧姐蒙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听见那个脚步声,好多人的,像是那蓝小子,带着他的蓝影卫过来了。
她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呢,青儿就笑了。
旋即,青儿有点紧张,青儿的双手,摸摸巧姐的额头,用手背,测测巧姐的耳后。
“您是发烧了,还是幻听幻视了?要不要去遣人看看呢?咱们这,又有医士,又有药,什么都有。或者、难道——是我病了?”
青儿说着,又往门口摸了摸,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空气里有人,自己看不见。
“好了好了,别摸了,怪吓人的。”巧姐抓住青儿的手说。
“哎,这怎么弄的?”青儿说。
巧姐也疑惑起来。
平心而论,她今天看到的那个深蓝头发、蓝眼睛的那小子,看上去年纪还挺小的,不过又在感觉上显得很成熟,很能担得责任似的。
应该不会做这种吓唬人的事吧?
不过,又怎么话说来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没准那人,就喜欢咋咋呼呼的吓人呢。
巧姐想着,面色凝重。
那蓝影卫,是什么人?看上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说不得,就是跟着他一起闹笑话,恶作剧呢。
巧姐想着,皱着眉头。
“我还是去看看吧,不然,我总不安心。”
巧姐摇头叹气,祈祷,“什么人呢?偷听偷看的!怎么还搞针对呢,怎么就只给我看见,给我听见?”
“是呀是呀。”青儿也忙道。“我就说来您这看看,要不然,还怪吓人的,您一个人。
“他们不是来我们这芴茁园做客的吗?就算是什么国的什么王子的,也不能这么吓人。”青儿说:“走,咱们去看看。”
“哎,您两个想跑去干嘛了?”王熙凤看着眼前的青儿跟巧姐,伸手拦住她们说,“人家那办正经事呢,您两个,去凑什么热闹?”凤姐说。
“我们去看看啊。”巧姐说。
“一早上的,您们看什么?”王熙凤说,“都给我老实待着,别惹事。”
王熙凤不知怎么的,今儿一早就有点警惕。
真是,凤姐觉得,这阵子,真是一帆风顺惯了。
之前,罗天杏嚷嚷着要去却托,虽然罗天杏是皇后,对自己女儿,又有几分深情厚谊,但是罗天杏的这份意思,也被凤姐给驳了。
王熙凤按着这事呢,不让巧姐出门,更别说出国了。
如今,又来了一个不知哪个国的王子,说是叫什么膏于国的。
这凤姐才不管这些,要让她女儿跑出去,或者是沾了什么和亲的勾当,没门!
就算那板儿,如今可能就在本国本乡,这王熙凤都不见得待见,非得把巧姐按在眼前才行。
巧姐这回呢,也稍微明白几分,她娘的心思,巧姐吃了一惊,这才知道,如今她娘已经杯弓蛇影。
对她要不要出去的这种事情,但凡有一些长远的眉目,凤姐都得按住。
“娘,怎么可能嘛?您别想太多。”巧姐说,“我们也没说要干嘛,不是您想的那样。”巧姐赶忙解释。
凤姐看着眼前的巧姐,知道她现在已经活得很通透,是个非常全面的大姑娘了,似乎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凤姐就这样盯着巧姐。
“您这副皮子卖相倒好,哎,多亏我给您生成这样,您也该有点自知之明,被人瞧上了可怎么好?一个板儿,一个王伯清,都够我头疼的了。您呀,再过两年,当真得正正经经想着嫁人的事了。不过您可别想往外跑,您娘我,也不是拘着您。”凤姐说。
“啊。”巧姐叹气,“青儿还在呢,您说这些。”巧姐说。
倒是凤姐,觉得自己言语刻薄而不自知了。
在青儿面前,说起板儿的事,说起王伯清的事,没的,惹得人不快。
“哎,没啥,这些,我都能理解。”青儿在旁边,尴尬又想笑的说。
不过这板儿,到底是青儿的哥哥。
“我站巧姐。”青儿说。
哼哼,青儿面上笑个不停,可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因为这个——她也不愿意旁人,拿她哥哥跟别人做比较嘛。
虽然她,也是站在巧姐这边,两人是好闺蜜来着。
巧姐赶紧甩甩袖子,上前抱着凤姐的胳膊说:“哎,不论是谁,想来也是很好的,您女儿这个样子,那怎么也得是小祖宗,我以后,给您招个赘婿不就得了?”
巧姐说着,笑容可掬。
因她知道,她母亲王熙凤恼火什么。
因这好容易相见,从前,又分别得那样。
贾家抄家的阴影,估计在王熙凤的心里,有滞后性,这会子,才发酵出来。
“素来听闻阿娘您管账是一把好手,不如今天好好教教我,还有青儿。”巧姐笑着说。
说着,巧姐,用自己的娇下巴,在母亲王熙凤的肩头蹭一蹭,像个软萌的小兔子一样,抱着她阿娘。
“如今倒是洗心革面了。”王熙凤微笑道:“哪里来的这样好学的学生?带着您的小姐妹过来,向我拜师啊?真心假意啊?”王熙凤说。
巧姐悻悻的,对着青儿笑。
青儿也过来,抱着王熙凤的另一个胳膊。
“当然了,巧姐总跟我说,她阿娘很厉害,谁不知道呢?还用她说?”青儿说,“我们两个都很想学呢,这管账当主母的本领,没有谁比姑奶奶更是一把好手了?快教教我们吧。”青儿说。
“很遗憾,我今儿呢,很不高兴教您们,不是为着别的,只是您们没有这个真心。”王熙凤摇头说。
“这要学账这个事情啊,也分人的。您们啊,先定定心,收收心再说。等您们哪天真的想学了再说吧。不然呢,我也是拿个竹竿打狗,逼着狗跳墙,到时候您们又打瞌睡,又懒怠的,我让您们看十本账,您们看两页纸敷衍我,我倒成什么了?”凤姐说着这话,不在意的往旁边瞥。
巧姐愣了一刻,但巧姐脑子转得快啊,随即笑道:“那我们就不抵赖了,确实,我们这心呀,要正,不然白瞎了我们这好师傅的本事。”
青儿听了也笑道:“是啊,我们得正心诚意,再来求学。”
凤姐冷笑一声:“您们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正心诚意。哎,那份心肝,您们没长吧?或者您们,也瞧不上我们这样管账的人。我也懒怠管呢。”凤姐又说。
巧姐的面色略僵,正要开口,青儿抢着道。
“若是管账的没有用,那怎么现在账房先生的身价这么高呢?”青儿抚掌道,“这不就是真真应了那句话吗?这好的账房先生,没准能把东家给管走呢,熬到最后,还是要看着账房先生,看主母,看有能耐的人。”青儿说。
听着青儿这样说,巧姐反而愣了。
巧姐推了青儿一把,笑骂:“您这个小机灵,这两天,长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