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都说‘三’是你命里的数字,这话可是你说的!”
“真的假的?”
陆宴舟嘴角一扬,靠近她一步。
瞧她气得直咬牙却又得忍着不发作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
“哦,想起来了。”
他慢悠悠开口,抬手揉了下她的发,指腹顺着发丝滑落,动作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
“三嘛,确实是我最看重的数字。”
“……”
霆仔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不敢眨。
他早发现了,只有在宋亦面前,陆宴舟才像个真正活着的人。
但问题是,这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宋家大小姐本该过那种喝下午茶、晒太阳、岁月静好的日子。
而陆宴舟那边,全是刀口舔血的主儿。
心软就是找死,弱点绝对不能留。
照理说,他们不该走太近。
可偏偏,陆宴舟这人最不管“照理说”。
别人眼里的规矩,在他这儿全是废话。
“愣着干嘛。”
陆宴舟轻敲了下他的肩。
他长腿一迈,转身就走,黑色外套在动作间微微扬起。
临出门前淡淡丢了一句:“走了。你自个儿注意点。”
最后半句,是对宋亦说的。
宋亦低低应了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握住门把,缓慢合上门板。
背靠着门板,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尚存一丝未褪的热意。
忽然间,她目光一顿。
卧槽!
脖子侧面靠后的地方,赫然有一小片红印。
她又恼又臊,心头火起。
啥时候留下的!
这混蛋!
她在休息室里急得来回打转。
等服务员终于买回烟,她接连点了三根,一根接一根猛吸。
烟雾在唇齿间翻滚,肺部胀满又迅速吐出。
其实他根本不喷香水,干净得要命,身上只有极淡的皂香混合着体温。
但她心里发虚,总觉得那气息已经渗进她的发丝。
做完这套动作,这才重新回包厢。
“怎么去了那么久?”
同桌打麻将的名媛时恬静随口一问。
视线扫过她略显凌乱的发梢和微红的眼角。
宋亦比了个抽烟的手势,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烟头明灭。
“烟瘾犯了,这儿没我惯抽的那种牌子,让服务生出去帮我买了趟。”
时恬静一听来了兴趣,顺手从她指间抽过烟盒查看品牌。
金属外壳印着外文标识。
她翻看了一圈,指尖在条形码处轻轻划过。
眼角扫过时,忽然一停。
宋亦颈侧那抹红痕清清楚楚,藏都藏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
“对了,谁带了无比滴?”
她搓了搓手臂,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痒感。
“感觉像被蚊子叮了。”
旁人一怔,环顾四周。
“这种地方?还有蚊子?这可是地下三层的会所,密封得严实,空调开着,怎么会有蚊子进来?”
“我是招蚊体质呗,走到哪都被咬。”
时恬静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瓶药水。
她先给自己抹了点,动作轻柔地涂在手臂被咬的位置。
“你看你也中招了,脖子边上红了一小块,要不要我帮你擦一下?”
宋亦故意装傻,偏了偏头。
“哪里?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儿啊,脖子这儿。”
她说着已经挤出一点液体在指尖,靠近几步,示意她撩开垂落的发丝。
“别动,就一下。”
“秋老虎天的蚊子最狠,咬一口能肿半天。而且这个季节的蚊子特别活跃,晚上尤其多。不过这个无比滴是泰境那边产的,配方专门针对这类虫咬,见效快,止痒也快。”
另一个人跟着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那儿本来就厉害,天气湿热,虫子种类多,几乎全年都有蚊蝇滋生,当地人从小就习惯用这些药。他们研究出来的驱虫产品,确实比我们这边管用。”
“还不止这个呢,那边……”
时恬静正要继续说,突然被打断。
“瞎聊什么呢!”
吴忠凯推门进来,脚步急促,目光扫过房间里几人。
听见一堆女人叽叽喳喳讲蚊子,眉头一皱,直接打断。
“宋小姐也是做大事的人,听你们扯这些不无聊?大晚上的聚一块不说正事,光聊这些琐碎东西?”
“不如来我那边玩牌九?”
他笑着朝宋亦伸手邀请,站姿笔直,脸上带着笑意。
但谁都听得出,这话底下藏着钩子。
明是邀局,实则是有事要谈。
宋亦点点头,没有多问,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跟着吴忠凯走。
临出门时,时恬静还朝她挥了挥手,笑眯眯地道别。
人一走远,包厢里的几位名媛立刻变了脸色。
“有必要这么主动嘛?追着人家屁股跑啊?别人请一次就巴巴地上赶着,真当自己多金贵?”
“瞧不起咱们也就算了,去个休息室换身衣服,磨蹭那么久干嘛?我都数了,进去了二十分钟,都够孵出一只小鸡仔了。谁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勾当。”
时恬静慢条斯理地拧紧手上的香水瓶盖。
她把瓶子放进包里,动作从容不迫。
“人家是正经老板,公司占股当董事的,能陪咱们玩几圈已经很给面子啦。”
再说,长得好看,手里有钱,私下潇洒一点不是很正常?
宋亦被吴忠凯带到牌九桌前时,耳边还响着他低声恳求的话。
“待会儿帮我劝劝我弟弟,他今天运道不行,早点收手吧!我已经叫了几个人去劝,他都不听,就你能说上话。”
宋亦听着直皱眉。
刚坐下看了一轮牌,她就明白了。
吴轩易彻底陷进去了。
汗水从额头往下淌,浸湿了眉角,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散了几缕。
整个人看上去又狼狈又疯癫。
旁边坐着的周卓谦却一身轻松,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宋小姐,打扰了啊。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公司的了。”
这话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向吴轩易,眼神里透出一丝求助的意味。
可吴轩易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牌。
“没关系。”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飘。
“至少说明我们公司还有点价值,才入得了周先生的眼……”
话还没落地,吴轩易猛地扭过头,嗓音压低却透着狠劲。
“闭嘴!吵死了!女人懂什么,少在这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