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被吓得一个激灵,腿都软了,脱口而出。
“小姐让……让我伺候您……”
楚珩之嘴角扯出个冷笑。
“伺候?拿什么伺候?拿你身上这股骚臭药味?”
菱歌脸色唰地变青。
怎么会?
她只在汤里下了药啊……等等!
她怕药性不够猛,自己先吞了一粒。
入口即化,舌根发麻,随即一股热意自腹中升起。
难道那药劲儿不仅走血,还会从皮肉里往外冒?
楚珩之懒得再费口舌,冲门外低喝一声。
“丁彦!”
门应声推开,丁彦大步进来。
“小公爷。”
“把这个不要命的丫头给我拖出去,扔进柴房锁死。”
楚珩之坐回椅中,重新拿起书本。
“没我发话,谁也不准靠近她一步。”
“是!”
丁彦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菱歌往外拖。
菱歌边挣扎边哭喊。
“姑爷开恩!我真的不敢了!”
“嬷嬷!救我!救命啊嬷嬷!”
刚到回廊拐角,袁嬷嬷正好从主屋方向走来。
一看这情景,脸都变了。
“怎么了这是?”
菱歌瞅见她,猛地扑过去,抓住她的袖子。
袁嬷嬷本能地上前一步,想要挡在中间。
却被丁彦侧身避过。
菱歌整个人被拽得离地半尺,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救我!我只是送碗参汤啊!我没有别的念头!”
袁嬷嬷扶住她,正想开口问,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香气。
她呼吸一滞,立刻屏息。
这味不是寻常脂粉,也不是厨房炖煮的药材气。
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多年前见过的一幕。
同样是这样的香味,后来那丫鬟被发现赤身躺在书房外,下场惨不忍言。
想着,她迅速低头看向菱歌手腕处裸露的皮肤。
发现已有淡淡潮红蔓延至脖颈。
催情香!
这三个字划过袁嬷嬷脑海,犹如晴天霹雳。
若是普通犯错,或许还能遮掩过去。
可牵扯到这种禁物,便是杀身之祸。
她立刻看向丁彦,语气恳切。
“丁护卫,菱歌好歹是少夫人陪嫁丫鬟,能不能由老奴带回,交给少夫人发落?”
丁彦面不改色。
“袁嬷嬷,任何人不得近前。请您让开。”
“可她……”
袁嬷嬷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菱歌发出一声古怪的呜咽。
她转头一看,菱歌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那药效开始发作了。
“这是命令。”
丁彦声音冷了下来。
随即用力一扯菱歌,将其整个提起。
袁嬷嬷望着菱歌的脸,又看了一下丁彦铁石般的神情,终究松开了手。
她知道再坚持也没有意义。
丁彦是小公爷亲自提拔的心腹,向来只听一人号令。
今日之事,恐怕早已超出她能插手的范围。
丁彦不再多言,拽着嚎哭不止的菱歌,一步步走向柴房深处。
柴房位于府邸西北角,平日堆放废木柴草,少有人至。
常用来临时拘禁犯错下人。
袁嬷嬷僵在原地,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脊背。
菱歌用了那玩意儿……要是让小姐知道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海里就浮现出柳桂姗那张冰冷的脸。
不行!
她必须赶在消息扩散之前找到源头。
是谁给菱歌的药?谁让她去送汤?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这些都必须尽快查清,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她猛地转身,慌里慌张朝丫鬟住的偏院冲去。
丫鬟院子。
这里是所有未婚女婢的居所,一共六间房,住着二十多人。
此刻大多人在做晚饭前的杂务。
袁嬷嬷在屋子中间来回走动,急得满头大汗。
这死丫头脑子里装的是糨糊吗?
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就算了,偏偏还撞到小公爷枪口上?
她越想越气,胸口起伏不定。
小公爷素来厌恶风月纠缠,最恨下人不清不楚。
菱歌就算真想攀高枝,也不该选这种方式。
正焦心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朝歌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件里衣。
袁嬷嬷瞪圆眼睛扑上去,一把攥住她胳膊。
“是你唆使她的!是不是你!就你鬼主意多,整日算计这些歪门邪道!”
朝歌拧眉,用力甩开她。
“嬷嬷这话从何说起?我听不懂。”
“听不懂?”
袁嬷嬷牙齿咬得咯咯响。
“菱歌平日老实巴交的,谁教她用那种脏东西?不是你还有谁!这事出在你眼皮底下,你还装傻充愣?”
朝歌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神色不惊不乍。
“嬷嬷冤枉人也得讲点凭据。昨儿我还劝她别瞎来,说胡员外家有个丫鬟,图快活吃了药,结果被人发现,主母二话不说就扒了衣服,五花大绑扔进井里,连尸首都捞不起来。那丫头才十六,命就没了。”
“我说得越多,她反而越坐不住。脸红得像烧着了一样,手一直在抖。嬷嬷要是不信,自个儿去问她好了。药渣子还在她床底瓦罐里藏着,翻出来一看便知。”
袁嬷嬷盯着她,恨不得把她脸上每一道纹路都看穿。
可朝歌眼神清亮,半点躲闪也没有。
气得她手直抖。
“哪怕不是你亲手指使,你也脱不了干系!准是你说话带刺儿,撩拨得她心里长草!你分明就是存心要看热闹,看她们一个个往火坑里跳!”
吼完抬手就往朝歌脸上招呼。
朝歌眼疾手快,反手抓住她手腕。
身子一旋,利用对方冲劲,反抽一巴掌扇回去。
“啪!”
袁嬷嬷脑袋一歪,脸颊立刻肿起老高。
“你……你敢动手?!你竟敢打我?!”
“怎么不敢?”
朝歌收回手,甩了甩指尖。
“你是管事的,我也是管事的,谁也不比谁矮一头。小姐亲口说过,我可以管你们这些嬷嬷。三等以下的事,我能做主,你若不服,大可去告状。”
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再说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揪谁辫子,是闭嘴。菱歌这事儿传进小姐的耳朵里……你知道钰歌是怎么没的吧?”
袁嬷嬷身子狠狠一抖。
她死死掐着手心,眼里全是恨和憋屈,却终于低头。
“我懂了。”
“你能懂最好。”
朝歌淡淡道。
“我还有差事,先走了。”
说着推门而出。
可刚跨出门槛,嘴角就扬起一丝冷笑。
袁嬷嬷,才刚开始呢。
柴房。
夜越来越深,风刮得柴堆沙沙响。
菱歌缩成一团,全身滚烫,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
“姑爷……救救我……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