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紧张的手脚发麻。
她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决不能死在这里。
谢霁尘笑了笑:“说不出来了?”
他手中匕首又向前送了两分,血腥气混着刑堂之中浑浊的气息,令姜虞刚平复的恶心感再度翻涌起来。
她脸色一白,干呕一声。
谢霁尘眉头微皱,退后两步。
“你……”
谢霁尘有些不敢置信,她还是第一个看到他会吐的人。
姜虞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一横,抬头道:“九千岁,民女还有……还有用。”
“哦?”谢霁尘淡淡开口,“说来听听。”
姜虞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如果此话说出去,便没有回头路,可钱财打动不了他,那也只能赌一把了。
“我能生!”
谢霁尘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姜虞语出惊人:“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对我负责!”
谢霁尘猛然抬眸:“你说……什么?”
姜虞见他神色似乎有所动摇,连忙继续道:“我说我怀了……”
“主子!”昭云匆匆进来,“永安公主来要人了。”
谢霁尘盯着姜虞,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见到昭云,姜虞眼中闪过希冀,随后脸色又有一点不自然,昭云他医术卓绝,不会拆穿自己吧?
谢霁尘冷眼看她的神色变幻莫测,淡淡开口:“昭云,去为她把脉。”
把脉?
昭云满腹疑惑,上前为姜虞把了脉。
双指搭上的瞬间,昭云瞳孔一震,又重新把了一次。
姜虞被他的态度弄的紧张起来。
什么意思?她不过随口一说,不会是被说中了吧?
她又想起最近嗜睡,干呕,胸口发闷的症状,月信似乎也迟了些。
思及这些异常,她顿觉不妙。
这……不会是真的怀上了!
“主子,能否将人放下,容属下细细把脉?”
谢霁尘皱眉看着他:“你的医术竟然已经倒退至此吗?”
虽然这样说,仍然允了将人放下的要求。
昭云解了绑绳,将人扶在椅子上坐下,又细细把了一次脉。
“师妹,你……你这是喜脉啊,那孩子是……”
他震惊的看向谢霁尘。
所以,主子有后了?!
听到这话,姜虞不知心中是何滋味?竟然这么巧。
她手覆在小腹上,早知如此,该喝一碗避子汤的。
现在这情况,更复杂了。
虽然大雍朝民风开放,但也没开放到可以接受未婚生子。
谢霁尘身份敏感,她和承恩侯府也还有婚约。
要命!
不对,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谢霁尘能让她活再说吧。
她抬头看向谢霁尘,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似乎有些怔愣。
但好在他的眼中没什么杀气。
她起身跪下,偷摸掐了一把大腿,眼泪汪汪看向他:“九千岁,稚子无辜,还请九千岁手下留情!”
谢霁尘:……她还能哭的再假一些吗?
昭云也跪下:“主子,您就留下师妹吧!师妹配药之能还在我之上,定是能帮上您的忙,而且楚……楚夫人她在天之灵定是盼着您有后……”
“住口!”
听到楚夫人三个字,谢霁尘骤然暴怒。
昭云连忙挡在姜虞身前,神色哀求:“主子!”
姜虞不知道楚夫人说的是谁,看这样子,大概是谢霁尘的长辈或者母亲。
僵持间,外面传来喧闹声。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稍等……容奴才们去通报啊。”
“狗奴才,你敢拦我!滚开。”
谢霁尘眼眸微动,脸色恢复了平静。
他将匕首放在桌上,脸上仿佛带上了不喜不怒的面具一般:“都起来吧。”
昭云小心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起身把姜虞扶起身。
公主和林昭月一起走了进来,见姜虞全须全尾的站在那,不像受了伤,林昭月松了口气。
“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
公主看向谢霁尘:“听说我的人叨扰了九千岁,我特意过来赔罪,还请九千岁见谅。”
“公主言重了,谈不上叨扰,姜姑娘很有趣,所以请她来坐坐而已。”
公主神色一滞:“九千岁也太风趣了。这地方招待姑娘家,要吓坏人了。”
谢霁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看着,姜姑娘挺喜欢的,都喜极而泣了呢。说以后还要再来。”
公主看向姜虞,但凡没有疯了,都不会想再来吧?
谢霁尘看向姜虞:“是吧,姜姑娘。”
姜虞脸色僵硬,硬生生扯了一抹笑:“啊,是,是。”
谢霁尘似笑非笑:“不过,此处阴冷,也不适合久待,姜姑娘就先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
姜虞松了一口气,这条命好歹保住一时:“多谢九千岁!”
谢霁尘点点头,眼神冰冷,但脸上神色却柔和的吓人:“姜姑娘,还要多保重身体。”
姜虞一时拿不准他这话是不是反话,下意识用手按住了腹部。
公主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领着人出来后。
林昭月握住姜虞的手,只觉得她手指冰冷,不由得更握紧了一些:“阿虞,你没事吧。”
姜虞摇摇头:“无事。”
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战。
林昭月将暖炉塞入她手中:“你脸色实在难看,要不要招御医过来。”
公主闻声回过头来。
姜虞连忙摆摆手:“只是有点被吓到了,无妨。”
林昭月看着姜虞,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阿虞,你怎么惹到谢霁尘那个煞神了?谢霁尘,他是个疯子。你一定要离他远一些。”
姜虞心中苦笑,她何尝不想离他远一点,若是早知道如此,她打死都不入宫了。
只是面上她不显露,点头乖顺道:“我知道的,月姐姐,日后定然会离他远远的。”
大宴已经结束,贵妃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提前回了宫。
朝臣和命妇们都准备离宫。
昭月要回去找林夫人。
公主带着姜虞去了她的寝宫,月华殿。
永安公主虽然一直居住公主府,但月华殿仍然被保留着。
皇帝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展示着对贵妃和永安公主的隆宠。
可是此时,永安看着这奢侈华丽的宫殿,却觉得背脊发寒。
“阿虞,我有一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