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雪的脸垮了:“他真有白月光呀?谁呀?”
称呼由“哥哥”变成了“他”,明显是急了。
沈聿珩却一点儿也不急。
他低下头和她说话:“妹妹,周时京跟我说你不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你怎么又要问他的这些东西呀?”
温絮雪没底气了。
是她要和他保持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的,按理来说,确实不应该过问他的太多事。
只看重当下就好了。
但是,不行不行不行!
她就是在意那些细节,就当她年纪小无理取闹好了。
温絮雪声音沙哑:“沈哥哥,你就别问了,你先告诉我,我哥哥的白月光是谁可以吗?”
沈聿珩摇摇头:“不行,这是你哥哥的私事,我肯定不能告诉你。”
温絮雪还想再挣扎一下,用水光盈盈的眼睛看他:“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沈聿珩无动于衷:“真的不能。”
温絮雪闷声走开了。
和盛欢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耷拉个脸,看起来很难过。
盛欢走过来,打了沈聿珩一掌,说:“你跟她说什么了?人家年纪还小,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分寸,委婉一点,柔和一点?要么你就不要说,看吧,都不开心了。”
被劈头盖脸一通指责,沈聿珩又气又笑:“哎,我这是在帮他们。”
“就你那情商,还帮人家呢。”盛欢丝毫不给面子,“等下周时京要找你麻烦了。”
沈聿珩:“……”
他突然朝厨房看去。
一直处于话题中心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安安静静,认认真真。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周时京冷冷地喊了一声:“沈聿珩,你拿东西要拿那么久?”
沈聿珩把盛欢推回客厅,说:“行了行了,我回去帮他了。”
然后又抱着一把蔬菜走进去,说:“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
温絮雪一直闷闷不乐。
盛欢给她递了好多次酸奶和饼干,都被她拒绝了。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她都一言不发。
才刚坐下,周时京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起身,走去了客厅才把电话接通。
目光时而落在温絮雪身上。
显然,他注意到了这家伙情绪的不对。
明明中午还在西餐厅大快朵颐,到了晚上,温絮雪只是匆匆地扒了几口饭,菜都没有吃一口,就把筷子放下,上了楼。
周时京眉头微皱,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了句:“先等一下”,随后沉沉地望着少女上楼的背影,说:“她怎么了?”
盛欢看向沈聿珩。
沈聿珩漫不经心:“哎,你气的。”
周时京:?
*
房门是在半小时后被人敲响的。
温絮雪脑袋闷在被子里,声音也闷:“谁呀?”
周时京的声音传进来:“给哥哥开门。”
温絮雪假装没听到。
虽然她也知道她有点无理取闹,又有点莫名其妙了。
但那又怎么样!她年纪小!她就是这样心智不成熟又幼稚!哼。
心里是这样硬气地认可自己的行为,一分钟后,她又很怂地从床上爬起来,把门打开了。
周时京还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米饭和小分量的菜。
光线晦暗的走廊上,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眼睛漆黑幽暗,像柏林深冬的迷蒙雾气。
“不吃饭的原因是什么?”
开口的声音如浸过夜露的丝绒,厚重而稳沉。
温絮雪眼睫扑闪起来,说:“我不饿。”
像是刻意和她作对,这句话刚落下,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温絮雪身体一抖,两眼一黑,抚住了小腹,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救、命、啊、
周时京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了进去,把托盘放在了桌上。
温絮雪还站在原地不动。
周时京又走回去,把门关上,然后“咔嗒”一声,上了锁。
温絮雪的心“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只冰冷的手在这时握住了她的后颈,没有用力,轻轻柔柔。
周时京在她身后俯下脸,唇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什么事,小雪先把饭吃了好不好?哥哥很少下厨,你确定不吃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时,温絮雪的身体会变得僵硬。
她确实很饿,但是在心结没解开之前,她是不会有心情和胃口吃饭的。
她想问他。
但已经可以提前预料到,要么他惜字如金,给她一个她听不懂的回答,要么会演变成教训她……
想了半天,她最后选择了沉默。
似乎是低低地叹了口气,周时京又从她背后来到了她的面前,弯下腰,俯下脸,和她平视着,说:“好。那先不吃饭,小雪告诉哥哥,什么事不开心?”
温絮雪依然不说话。
她想他再哄哄她,再哄一下她就好了。
周时京看了她一眼,又转身,从托盘上拿起一瓶酸奶,把吸管插进去,拿到了她面前,说:“不吃饭,喝酸奶也行,你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温絮雪没有动作。
周时京就牵起她的右手,把酸奶塞进她的掌心里。
温絮雪想接,又不太想接,她还是想他再哄一哄。
几番推拒,那瓶酸奶突然同时从两人手中滑落,“啪”地掉在了地上。
液体喷溅出来,沾在了干净的地毯上。
气氛安静了几秒。
是冰冷的安静。
完了。
温絮雪垂眸看着地面的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
哪还敢再闹啊,她飞也似的走到了桌前,坐下,说:“哥哥,我吃饭,我现在就吃饭……”
“不用吃了。”
周时京抬起头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一张脸。
方才那点温和像潮水退沙,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眉骨压下来的时候,眼里的温度一寸一寸地变得冰冷。
他一边盯着她,指腹一边抵上金属扣的侧面。
“嗒”的一声,将皮带解开了。
耳边传来刺耳又清晰的金属声音,温絮雪的心紧缩起来,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她战战兢兢地朝他看过去,就见周时京将皮带对折,站在了床侧,一身清冷的气质。
他垂着手,将皮带的折角抵在枕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