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道低矮的石墙横亘在河床尽头,墙后隐约可见建筑轮廓。
那里就是下一个节点。
叶绾衣握紧死剑,剑身冰冷的触感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安定。
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像无数细小的刀片扑在脸上,刮得生疼。
叶绾衣眯起眼睛,视线在风沙中艰难穿过。
她没理会这种异样的感觉,而是加快脚步,死剑在手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当她踏上石墙前那几级残破的台阶时,脚下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响动,有东西在草丛中窸窣了一下。
叶绾衣猛地回头,死剑瞬间出鞘半寸,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闪过一道冷芒。
她眼神锐利的扫过身后空旷的废墟,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带起几片锈迹斑斑的铁皮和破烂的布条,叮当作响。
叶绾衣盯着那片刚刚响起声响的阴影片刻。缓缓转回身,目光重新锁定前方的石墙,手已按上剑柄,随时准备迎接可能的袭击。
叶绾衣没再犹豫,迈步跨过石墙,走入那片废墟之中。
叶绾衣跨过石墙,脚底踩在碎石堆上发出轻响。
风从高崖缝隙间灌下来,卷着沙尘扑在脸上,她抬手挡了挡,掌心还攥着那块地图碎片,边缘粗糙,磨得皮肤生疼,但她没松手。
身后传来破风声。
叶绾衣猛地转身,死剑已横在身前。
来人速度快,袖袍带起一阵尘浪,直扑她胸前。
那人五指张开,并未攻向她本人,而是精准抓向她怀中地图的位置。
“此图不该归你!”
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熟稔的调子。
叶绾衣瞳孔一缩,认出了这张脸——独孤鹤。
他还是那副邋遢模样,道袍破旧,腰间挂着七个酒葫芦,可此刻眼神凌厉,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分嬉笑之意。
叶绾衣将左手迅速收回,两块地图碎片紧贴掌心,藏入内襟。
就在对方指尖即将触到衣料的刹那,背上的死剑突然颤抖起来。
嗡——
一声低鸣自剑鞘中炸开,青芒自剑脊骤然亮起,一道无形气劲顺着剑身冲出,如涟漪般横扫而出。
独孤鹤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连退三步,靴底在干涸河床上划出两道深痕,最后踉跄停在一座断桥残垣之上,单手撑住石墩才稳住身形。
他喘了口气,嘴角溢出一丝血线,抬手抹去,目光落在叶绾衣背上那柄黯淡无光的死剑上,眉头紧锁。
“是你……动的手?”
叶绾衣没回答,只是冷冷盯着他。
肩伤还在渗血,右臂微颤,握剑的力道却一点没减。
她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自己发出的,是死剑自行护主。但她不能露怯,更不能示弱。
“你要什么?”
叶绾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异常。
独孤鹤站直身子,甩了甩袖口尘土,冷哼一声:“我守这剑冢三百载,何时轮到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拿走核心图谱?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那你呢?”
叶绾衣反问,“叛逃弟子,也配谈规矩?”
独孤鹤脸色一僵,随即笑了,笑声干涩:“好,好得很。牙尖嘴利,胆子也大。能斩开守冢傀儡的人,确实不是寻常废物。”
独孤鹤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锈兵残骸,“可你真以为,拿到地图就够了?东面那条路,进去的多,出来的——一个都没有。”
叶绾衣不动声色,眼神平静如水。她不关心过去死了多少人,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走通。
叶绾衣低声问,“东面?剑冢核心,是不是在东面?”
独孤鹤沉默片刻,盯着她看了很久,仿佛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听不懂警告。
最终,独孤鹤抬起右手,指向远处高崖裂隙——那里有微光透下,照在一片倾斜岩壁上,隐约可见一条小径。
“在东。”
独孤鹤说,“穿过裂谷,再翻三重断崖,底下埋着一把锁,锁着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说。”
叶绾衣不再追问。她缓缓后退一步,将死剑重新背回身后,动作平稳,没有丝毫迟疑。
然后,她取出怀中两块地图碎片,当着他的面,轻轻叠在一起。
纹路衔接的瞬间,识海中的地图又清晰了几分——那条通往深处的阶梯,如今已能看清前半段轮廓。
独孤鹤看着她的动作,喉结动了动,似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你非去不可?”独孤鹤问道。
“我从进来那天起,就没打算回头。”
独孤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复杂,既有恼怒,也有几分敬意。
“那就记住——若听见钟声,立刻封耳闭息,别回头看。那是引魂铃,专勾活人神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沉重,踏在碎石上发出闷响。
叶绾衣没叫住他,也没道谢。
她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破旧道袍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断桥另一端的阴影里。
七只酒葫芦随着步伐轻轻晃荡,最后一声轻响,也淹没在风中。
叶绾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片,确认无损,这才小心收进贴身暗袋。
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发丝,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她叶绾衣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召。
死剑应声出鞘半寸。
青芒流转,铭文微亮,剑身轻颤。
叶绾衣足尖一点,身形跃起,左脚直接踩上剑脊。
死剑微微下沉,随即稳住,浮空半寸,载着她缓缓离地。
剑身稳定,灵性十足,虽未言语,却仿佛知晓她的意图,微微调整角度,朝着东方裂隙方向徐徐滑行。
地面在脚下退去,锈蚀兵器、倒塌石墙、干涸河床一一掠过。
叶绾衣飞得不高,仅离地三尺,速度也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不是靠外力托举,而是以自身剑意驾驭。
就在叶绾衣即将穿过裂谷入口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低沉而冷峻:
“东向有大机缘。”
叶绾衣心头一紧。
那声音继续道:“也有大劫。”
话音落下,再无动静。
叶绾衣没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握紧了剑柄,指尖压过剑穗,将速度提了一分。
前方裂隙幽深,光线昏暗,风吹进来带着一股陈年旧铁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
叶绾衣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岩壁上,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
死剑轻鸣,青芒微闪。
叶绾衣穿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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