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一直在降,”钟致尧的声音发紧。
苏清清也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缩回头,脸更白了:“我们......我们真的要出去吗?”
“留在酒店更危险,”钟致尧说道:“你没听见走廊里的声音吗?已经有人在挨个房间敲门要东西了,等他们找过来,我们连身上的衣服都保不住。”
酒店里的资源有限,虽然有被褥,但被褥没用,又不可能一直呆在被窝里,人一多起来,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赵先生那里肯定安全,”苏清清突然想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提前给我们衣服,他肯定知道,他一定有准备。”
钟致尧看向姜薇:“你觉得呢?”
姜薇平静地说:“走肯定要走,但做好心理准备,外面情况可能比这里更糟。”
三人达成一致,接着开始做离开准备。
钟致尧去厨房翻找能用的东西,苏清清整理背包,姜薇也回房间做最后检查。
她其实没什么可整的,空间里要啥有啥。
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往书包里放了几样东西,一保温杯的热水,几包饼干,一个手摇发电的小手电,还有小狗的狗粮。
几分钟后,三人在客厅集合。
钟致尧找到的东西不多,虽然已经冻成冰坨子的几瓶水,一些散装饼干和小零食,几瓶碳酸饮料被冻爆了,就没拿,还有一把厨房用的刀。
小心移开了堵门的东西,开门前,他们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杂乱,还有压低声音的争执。
钟致尧等声音远了些,才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毯上散落各种杂物。
几个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们贴着墙,快速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比房间里冷得多,寒气从水泥墙面透进来,吸进肺里的空气像冰碴子。
他们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下到十五层时,他们遇到了第一批人。
看起来是一家子,父母带着两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
他们都裹着厚厚的被子,但这根本不够,脚上穿的是带透气网的运动鞋,两个孩子冻得嘴唇发紫,一直在抖。
看见姜薇三人全副武装地下来,那对父母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请问,你们有多的食物吗?”那名父亲问,声音沙哑。
钟致尧沉默地摇摇头,侧身让他们过去。
那家人也没纠缠,默默往上走,估计是想找别的房间避一避。
继续往下。
十层,他们听见某个房间传来哭声,持续不断,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苏清清脚步顿了一下,钟致尧拉住她:“别管,我们管不了。”
八层,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三个年轻男人冲出来,手里拿着铁棍。
看见姜薇三人,他们眼前一亮。
“衣服,把衣服脱下来,”为首的那个喊道,嗓子很哑,眼睛通红。
钟致尧立刻举起刀,姜薇也拿出一把水果刀,苏清清吓得往后退,背靠在墙壁上。
“让开,我们不想伤人,”钟致尧声音很冷。
那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评估风险。
他们的目光在专业的滑雪装备上停留,又看了看钟致尧手里的刀。
僵持了几秒,其中一个低声说:“算了,看样子不好惹。”
三人才骂骂咧咧地退开,继续往楼上跑。
姜薇说:“快点走,万一他们拉更多人就危险了。”
他们加快脚步,下到五层的时候,楼梯间里突然涌上来一堆人。
至少有十几个,从楼下跑上来,神色惊恐。
“别下去,”一个中年妇女看见他们,尖声喊道,“下面打起来了,死人了。”
钟致尧拉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
“楼下在抢物资,也不许人带东西出去,动刀子了。”那人急忙说了几句就甩开他继续往上跑。
姜薇和钟致尧对视一眼,楼梯不能走了,大堂是必经之路,但现在那里是战场。
姜薇想起酒店的布局,“消防通道,估计能通到后门。”
他们退回六层,在走廊里寻找消防通道的标志。
这里的走廊更乱,几个房间的门被砸开,里面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们贴着墙快速移动,终于找到了消防门。
门锁着,但从里面可以打开。
钟致尧用力推开门,一股更冷的风灌进来。
消防通道是露天的金属楼梯,盘旋而下。
楼梯上已经结了冰,很滑。
他们扶着栏杆,小心地往下走。
每一步都要踩实,苏清清好几次差点滑倒,被钟致尧拉住。
姜薇走在最后面,走得很稳,怀里的小狗似乎感受到了高度,紧张地往她怀里钻。
终于下到地面,来到街道。
真正的寒冷扑面而来,即使在滑雪装备的包裹下,姜薇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不是普通的冷,是能穿透层层防护,直接刺入骨髓的冷。
呼出的气瞬间变成浓密的白雾,护目镜边缘立刻结上了霜。
街道上的景象比酒店窗户里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车辆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堆在一起,有的撞进商店橱窗,有的侧翻在地,还有几辆车烧得只剩下骨架。
商店几乎全被砸开,玻璃碎片在灰白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货物散落一地,但大多数已经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街上有人,但不多。
大多数人躲在建筑物里,从破碎的窗户后露出警惕的眼睛。
街上走动的人,有的裹着厚厚的被子或毯子,有的穿着好几层衣服,但依然在瑟瑟发抖。
他们走得很快,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像受惊的动物。
姜薇看见一个老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身上盖着报纸,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看见几个年轻人围着一个垃圾桶点火,火苗很小,黑烟滚滚。
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一家被砸开的母婴店前,茫然地看着里面被洗劫一空的货架。
“快走,别停留,我们太显眼了。”钟致尧拉着苏清清低声道。
他们开始往东走,滑雪鞋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清清走得不快,不断喘气,白雾从她面罩边缘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