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面糊糊温度不高,但胜在是热的。
钟致尧小口小口地喝,感受着那点稀薄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暂时安抚了空荡荡的胃。
苏清清喝得更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碗很快就见了底,她用舌头舔干净碗壁,这才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点光,虽然很快又黯淡下去。
“吃饱了吗?”钟致尧问。
苏清清点了点头,但其实肚子还是饿的。
一碗面糊糊,对于一整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来说,远远不够。
但中午不放饭,压缩饼干得留着中午吃。
两人突然沉默了一会儿,苏清清突然说:“你说,薇薇会不会也在这里?在别的区域?”
钟致尧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
“如果她在,”苏清清的声音很轻,“会不会比我们过得好?”
钟致尧没回答。
他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以姜薇的能力,如果她真的来了地下城,应该能过得不错。
她聪明,能干,比他们强。
但如果她没来呢?
如果她那天被丢在了暴风雪里?
他不敢想下去。
“别想了,”他说,“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吧。”
苏清清点点头,不再说话。
监工的士兵已经开始催促了:“吃完了就准备开工。”
两人连忙站到分配好的挖掘位置。
钟致尧看着眼前的冻土,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在取暖器的作用下,冰层表面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温度确实在上升。
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冻得手指发僵。
钟致尧举起铁镐,砸下去。
铛!
手臂震得发麻,冻土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他咬咬牙,调整姿势,又砸了一下。
这次好一点,凿下来一小块土。
周围都是密集的敲击声,铛铛铛,此起彼伏,在这个地下空间里形成一种沉闷的回响。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埋头苦干,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苏清清那边进度更慢,她力气小,每一镐下去都要用尽全力,但效果甚微。
虽然戴着手套,但她虎口的位置还是磨破了,每次挥动都带来一阵刺痛。
但没人敢停,监工的士兵就在不远处站着,谁动作慢了,谁出工不出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早上那碗面糊糊早就消耗完了,现在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时间过得很慢,汗水从额头溜下来,他赶紧用胳膊蹭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哨声。
“休息一小时,取暖器上有热水可以取。”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钟致尧扶着墙坐下,感觉四肢都在抖。
他看了看苏清清,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还好吗?”他问。
苏清清摇摇头,说不出话。
钟致尧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她:“吃一点。”
苏清清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
饼干很硬,嚼起来费劲,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我去弄点水,”钟致尧说。
他走到取暖器旁边,用不锈钢碗接了热水。
排队时,他听见大家的交谈声,大多是抱怨和叹气。
“这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一天就受不了了,不,是第一个上午。”
“听说还要往下挖五十米,才结束第一期。”
“五十米?要死人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这他娘的什么世道啊!”
“好好干吧!说不定以后能有个单间住,不用睡格子里。”
钟致尧小心地端回去,跟苏清清一人一碗。
热水下肚,胃里又有了东西。
“我想上厕所,”苏清清突然小声地说。
钟致尧愣了一下,他去过一次了,那地方,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
“再等等,坐一会儿我陪你去,”他说。
两人沿着通道往回走,厕所的标志还是很简陋,味道比之前更浓了。
还没走到门口,苏清清就捂住了鼻子。
里面还是那几个坑,但情况更糟了。
排泄物堆得老高,有些已经溢出来了,冻在地上,形成恶心的冰层。
木板隔断上沾着各种污渍,地面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尿。
苏清清站在门口,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白。
“我,我不去了,”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钟致尧跟在她后面,一直走到通道拐角处。
苏清清扶着墙,开始干呕。
“清清,”钟致尧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清清直起身,眼泪流了下来:“我受不了,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钟致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很恶心,但他知道,在这里,没有选择。
“忍一忍,大家都在用,”他只能说。
苏清清哭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以前的生活,干净的卫生间,香薰,洗手液,热水。
那些曾经理所当然的东西,现在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最后,她还是没有上厕所,硬憋着回了工地。
下午的工作更加艰难。
苏清清的状态明显不对,脸色苍白得吓人,动作越来越慢。
钟致尧想帮她多干点,但他也早就累得够呛。
监工的士兵注意到了苏清清的异常,走过来问:“怎么了?”
“她......不太舒服,”钟致尧说。
“病了就回去休息,别在这里硬撑,”士兵看了看苏清清。
“可是......”钟致尧想说,回去了就没公分了。
“今天算了,送她回去吧!现在缺医少药,病了说不定会死。”士兵摆摆手。
钟致尧只好扶着苏清清往回走,感觉到她身体滚烫。
回到大厅,他把苏清清安顿在睡袋里,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他说。
苏清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睁不开。
钟致尧心里一紧,咬了咬牙,跑去医疗站。
医疗站很简陋,就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用几块布隔开。
里面只有一个军医和两个护士,忙得团团转。
“我朋友发烧了,很严重,”钟致尧对护士说。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症状?”
“发烧,头晕。”
护士叹了口气:“现在没用,你回去给她多喝水,用湿布物理降温,看能不能退烧,如果明天还不好,再来看看,但我不保证有药。”
? ?写他们受苦顺便带一点安全区情况
?
这不比直接杀了解气、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