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没有回答儿子的质问。
陈桑柔的信,陈天昊的身世,到林映雪的身份,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最先开口的是林映雪。
林映雪指着陈怀远说道:“是陈二狗勾结拐子遗弃了我。”
“他在流民中看到我的长命锁就知道我是瑞雪。他如果不知道,为何一见到我就反复盘问我还记不记得三岁之前的事情?为何把我的长命锁收走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姜宝珍抹了一把泪,说道:“陈二狗一直瞒着我,这锁还是我下山后无意中发现的。”
陈怀远再次闭上了眼睛装死。
林映雪转由看向陈根生陈春生陈田生三兄弟,冷冷说道:“你们肯定想说单凭一个长命锁怎么就能证明我就是瑞雪。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三岁那年元宵节,跟着你们一起去城里赏灯,就是那一次陈二狗遗弃了我。我要吃糖葫芦,娘转身给我买糖葫芦,我就被拐子给抱走了。”
“等到醒来,我在陈二狗怀里,我好高兴啊,以为他要带我回家。可是他把我丢在城外的山里头也不回的走了,那天下着大雪,我在雪地里又冷又怕又冷,我一直哭一直哭,我不明白家里为何不要我了。我哭到睡着,要不是打猎的养父发现我,我早已经冻死了或者被野兽给吃了。”
陈瑞雪丢失的真相就此揭开,人群哗然,再次被陈怀远的恶毒给震的不轻。
姜崖村人家虽然不像姜家那样疼爱闺女,可也不会丢掉闺女,就连在战乱中最苦的时候都没有人家卖女儿。
不少人在林映雪的讲述里抹起了泪。
可怜见的,才三岁就被亲爹给丢在大山里。
陈根生陈春生陈田生眼睛红红的看向陈怀远,希望从陈怀远嘴里得到否定答案。
陈怀远沉默。
说实话,他自己都忘了当年遗弃林映雪的细节,那时候他满脑子害怕被人发现,顾不了更多。
“你们可能要问,我为啥一开始不说。我被陈二狗丢下,受的刺激太大,我忘了以前的事。下山后,回到姜崖村,看到熟悉的家,我这才想起来林映雪就是陈瑞雪。”
陈根生等人一脸复杂,怪不得娘从晕倒后对林映雪越发宠着,原来林映雪和娘早已经相认了。
可是既然小妹找回来了,娘为何瞒着他们兄弟几个呢?
林映雪和陈怀远对视,一脸平静的说道:“陈二狗,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小时不明白你为何丢掉我,现在我明白了,你想让娘专心的疼陈天昊。”
陈怀远被戳破心事,不敢和林映雪对视。
他扔掉林映雪除了让陈天昊独享姜宝珍的疼爱,还要报复姜宝珍。
林映雪眼睛湿润,这眼泪是替陈瑞雪流的。
她压根就不知道陈怀远丢掉陈瑞雪的经过,她结合书里写的陈瑞雪丢失的经过加以艺术创造。
陈怀远没有反驳,说明她艺术加工的遗弃情节和真实的遗弃情节重合度很高。
陈怀远可真不是个东西。
除了一个长命锁,确实不能证明林映雪就是陈瑞雪,但姜宝珍是从上一世穿越而来,她说林映雪是,那么就不可能作假。
若是姜宝珍说出陈怀远遗弃了林映雪,可信度很低,只有她来说出被遗弃的经过,大家才会相信。
亲耳听到自家闺女的悲催遭遇,姜宝珍心里就像被重锤一下一下击打,让她痛不欲生。
“陈二狗,你咋那么狠心。”
姜宝珍冲到陈怀远跟前,揪住陈怀远厮打起来。
“那是你闺女!”
“那是你闺女!”
“你咋那么狠心!”
“禽兽不如的东西!”
陈怀远被姜青山姜青松拉着无法动弹,姜宝珍发了狠,把陈怀远打的半死。
高玉凤吓的尖叫。
“高玉凤,你给大家伙说说,你为什么冒充瑞雪?”
姜宝珍打累了,停下喘口气,看向身边瑟瑟发抖高声尖叫的高玉凤。
“二妗子,我......”
高玉凤终于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冒充我妹妹?”
陈田生冲到高玉凤跟前想打人,被陈春生扯住了。
高玉凤在众人的逼视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的说道:“我是玉凤本人,我没丢。二舅今天来家里,让我冒充瑞雪......呜呜呜......说反正您好多年没有见过我了,认不出现在的我......”
“刚才那些话都是二舅教我的。二妗子,我没有想骗您,二舅和我娘逼着我冒充瑞雪,他们说我如果不听话就让我嫁人。我在家里过的啥日子,二妗子您是知道的,我不想那么早嫁人......”
“二妗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坏心,我冒充瑞雪也是为了想以后好好孝敬您。”
高玉凤膝行着爬到姜宝珍跟前,一把抱住姜宝珍的腿,抬起头,一双充满泪水的眼睛可怜的望着姜宝珍。
她了解姜宝珍,嘴硬心软最吃她这一套。
上一世的姜宝珍肯定会被高玉凤这副可怜样子迷惑住,这一世姜宝珍对高玉凤心硬如铁,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恶心自己被高玉凤这样的狼心狗肺拿捏过。
“滚一边去,恶心玩意。”
姜宝珍一脚将她踢开。
高玉凤跌倒在地哀哀痛哭。
之前对高玉凤带有同情的村民将最后一丝同情褪去,就算陈二狗和陈五妮逼着她冒充陈瑞雪,她完全可以趁机告诉姜宝珍,而不是选择冒充。事情没有拆穿前,她演的可一点都不像被迫的,大家还记得姜宝珍曾经对高玉凤有多疼,只觉这姑娘和陈天昊一样是属白眼狼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这亲家公竟然狠心到遗弃亲生骨肉。”
“还做戏做全套,找来玉凤冒充瑞雪,这样的事话本子都编不出来。”
曹氏拍了拍胸口,她被吓住了。
“可不是,咋那么狠呢。”
“太狠了。”
“这样的人以后谁敢来往。”
不少人都发出和曹氏一样的声音。
陈怀远忍着身上被姜宝珍厮打的剧痛,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他觉得这是他人生最难堪的一天。
比秦掌柜上门说他配不上秦桑柔还令人难堪。
“陈二狗,我要和你和离。”
姜宝珍掷地有声。
“就凭遗弃闺女,我不砍了你,你都感谢你祖坟冒青烟。我必须要和你和离。”
姜宝珍喘了一口气,再次强调要和陈怀远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