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今儿来的客人比昨儿还要多。
不仅是本村的跟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举家一起来吃席,坐着马车、驴车的开铺子、开酒楼等富户也比昨儿多了不少。
也许是听说县令大人登门的消息吧!
也许是双岩县太久未有童生考中秀才的缘故吧!
也许他们是太久没有结交有功名的读书人的机会吧!
也许是既然能考中秀才,那么离举子、进士不会远,想要示好得趁早的心理吧!
甚至连镇子里私塾的夫子,乃至县城里的各私塾书院的夫子要么自己亲自登门贺喜,要么着人或请同僚把贺礼带过来。
县学的周教谕就准备了贺礼,打算让秦秀才儿子的夫子许夫子登门贺喜。
谁知助教徐营去周教谕那儿把这差事给揽了下来,他说:“教谕啊,那秦秀才乃下属的同窗好友,下属去是最恰当不过的。”
周教谕还能怎么办?
当然让他去了。
徐营得了这份差事心中是乐开花!
本来自己也想登门贺喜的,那么自己就要花银子买贺礼。
如今好了,公费报销,不用自己出钱,还能示好秦墨深。
真是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去买礼物时还能以次充好,贪下几两银子,呵呵,想想都美。
文人们送礼当然是送笔墨纸砚喽。
还有孟学友代表青竹私塾拿着贺礼乘坐驴车来到青山村秦墨深的家登门贺喜。
秦墨深见到孟学友很是热情的把人请到主桌上,请岳父跟大伯陪客。
席间,汪直对眉清目秀、面如冠玉的孟学友很是欣赏,饭后,汪直也顾不得招待下一批客人,把孟学友领到书房,吩咐秦瀚宇泡茶送进书房。
秦明玉生怕弟弟饿了,便让他赶紧的见缝插针一有空位就坐上桌吃饭,自己去厨房泡茶,用红木托盘端着送进书房。
秦明玉先把茶盏放在姥爷跟前,随后秦明玉礼貌的把茶盏放到孟启云面前的书案上,客气地说道:“孟秀才,喝茶。”
孟启云忙起身,俊脸微红地道谢:“谢谢秦姑娘。”
汪直好奇的问道:“你们二人相识?”
秦明玉跟孟学友异口同声道:“孟秀才(晚辈)经常去早点铺子吃早点。”
汪直:“......”?
尴尬的秦明玉拿着红木托盘对着汪直说道:“姥爷,我去外面忙去,今儿来的人特多。”说完,转身,脚步匆忙。
秦瀚宇看着还有许多人等在席上正在吃饭的人旁边,他脚步一顿,算了,还是去厨房弄点汤泡饭吃。
秦瀚宇正大口吃着鸡汤泡饭,秦三婶又舀了一勺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没办法,今儿碗筷都很紧张。刚从桌子上收下来,洗了后也不等沥干水就又装菜盛放端上桌。
吃饱喝足的小胖墩揉了揉小肚子,先去书房跟汪直道别,然后才寻到厨房,跟秦瀚宇道别:“学兄,小弟要回去上课了。”
这会儿已经是午时,大约十一点半左右,路上还要一个半时辰左右才能到县学门前。算一算时间下午的课也是要迟到了。
秦瀚宇嘴里塞满米饭,说话含糊不清道:“唔,等会儿,我送你。”
院门外,来喜已经去秦三叔家把驴子套好车,牵了过来。
汪晓茹跟秦瀚宇一起送小胖墩出来,汪晓茹笑着说:“小宝啊,招待不周不要见怪。等过几日伯母回县城跟你做好吃的。”
“嘻嘻,好嘞,好嘞!”小胖墩听到有好吃的就很开心。
同样吃饱喝足也得偿所愿从秦瀚宇手中拿到书稿,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去的吴掌柜,刚好跟小胖墩一起回去。
秦瀚宇想着马车肯定比驴车要快上不少,于是跟吴掌柜商量道:“吴伯伯,您能不能顺带把我的同窗送到县学,我担心他下午上课迟到。”
刚跟秦墨深两口子道别准备上马车的吴掌柜闻言,哪有不答应?
忙点头应道:“能,能,贤侄放心,老朽等会全须全尾的把你的同窗送到县学。”
一家三口送吴掌柜跟小胖墩离开,秦墨深看着满院子里的人,还有吃饱肚子的村民也没离开,三五一群的蹲在墙角边唠嗑。这是等会儿肚子松点劲,有点空隙再上桌吃点。
“爹,应该没客上门了,您也去书房歇会儿,儿子去厨房弄点吃的送去给你填填肚子。”秦瀚宇关心地说道。
秦墨深摆手说道:“没事,爹不饿。”
“我去弄吧,小宇,你去弄点吃的给小四还有你堂伯、堂哥送过去,他们坐在堂屋里记账,招待客人也没空吃饭。”汪晓茹说道。
唉,自己不靠谱的老爹,见到孟秀才就忘了自己的责任了,把他的事儿都丢给大伯他们祖孙仨了。
正当秦墨深一家三口准备撤了时,姗姗来迟的徐营租了辆便宜的老驴,哼哧哼哧一路从县城拉到青山村,拉得老驴口吐白沫,要不是有职业操守,真想撂驴腿不干了。
“诶呦,明远老弟,为兄给你贺喜来了!”随着说话声,一个穿着紫色长衫的男子从骡车上下来,手里拎着捆着的礼物,看形状好像是一方砚台。
正转身往院里走的秦墨深停住脚步,见到来人,先跟妻儿摆手,让他们先回去,自己转身,脸上堆着应付的笑容,说道:“呦,是怀谨兄。”
秦瀚宇转头瞥了眼来人,哦,原来是在县学做助教的那位老爹同窗,相貌一言难尽,却让人一眼记住啊!
秦墨深与之寒暄几句,接过礼物,领着他进去坐席。
徐营边走边说:“那个,明远老弟,你家住得真远,我这一路上问了好几人,才到了这。诶,住得太偏僻也不好。”
还未等秦墨深搭话,把手中的礼物往前送了送,又自顾说道:“这一块砚台可是学兄我起早去书肆好一番寻摸出来的,价格不浅哦。那个,咳,那个,我是代表县学,是受教谕来给明远贺喜的。”
秦墨深:“......”!
无语。
他叨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废话。
其实不是他自己来给我贺喜的,是受县学周教谕的委托来的。
合着花着公家的钱,他来献好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