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三百二十六章 孩子的教养

顾景兰伤得很重。那几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失血过多,加之连日来在朝堂上与文官集团斗智斗勇,心力交瘁,且在战场上重伤未愈,可以说是新伤旧伤一起发作,刚被抬回公主府,他便发起了高烧。

一连三日,公主府的东暖阁里药味弥漫。李汐禾虽然嘴上不说,但几乎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甚至连每日送来的折子,都是在顾景兰的病榻旁批阅的。

青竹觉得公主对顾景兰是有几分真情,可在李汐禾眼里,她需要顾景兰,扮演都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也要让顾景兰相信,她是爱他的,若不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越发恶化,她并不想和顾景兰闹掰,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要活命就需要顾景兰的兵权,她也想要彻底掌控顾景兰,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感情,对顾景兰这样的人,高官爵位都已没有什么诱惑力。

爱吗?

她被男人杀了三次,被算计,被辜负三次,若是爱,才是傻子。

既然演戏,把自己骗进去,才算是真演技。

直到第四日清晨,顾景兰的高热才终于退了下去。

他睁开眼,入目便是李汐禾趴在床榻边小憩的侧脸。她眼底有着掩盖不住的乌青,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那副强势到不可一世的公主做派,此刻在睡梦中尽数褪去,只剩下疲惫与单薄。

顾景兰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极轻地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开。

就在这时,东暖阁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生生端着一个青瓷药碗,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顾景兰醒了,生生的眼睛猛地一亮,刚要出声,顾景兰却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还在熟睡的李汐禾。

生生会意,极其懂事地放慢了脚步,将药碗搁在小几上,凑到顾景兰的耳边,用气音小声说道:“父亲,您终于醒了。”

顾景兰看着眼前长高了不少、也越发沉稳的儿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强撑着坐起身,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微微蹙眉。

生生见状,连忙拿过一个软枕垫在他的背后,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些日子,吓坏了吧?”顾景兰摸了摸生生的头,压低声音问道。

生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李汐禾,“有母亲在,生生不怕。母亲说,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那些宵小之徒伤得了父亲的皮肉,却折不断父亲的骨头。”

顾景兰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在他们夫妻剑拔弩张的这段日子里,李汐禾在生生面前,多少会流露出对他的防备与不满。毕竟,他是外戚,是威胁皇权的权臣。

“你母亲……真的是这么说的?”顾景兰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的试探。

“当然。”生生在床榻边的脚踏上坐下,双手托着腮,认认真真地看着顾景兰,“不仅如此,这几天父亲昏迷,母亲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太医说父亲失血过多,需要用极品老参吊着气,母亲便亲自去库房,把皇上赏赐给她的那株百年雪参拿了出来,亲手在小厨房里给您熬汤。”

顾景兰暗忖,李汐禾会这么在意他?

骗人的吧。

可生生这么小,孩子怎么会撒谎,特别是帮着李汐禾骗他,更不可能!

生生顿了顿,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父亲,您是不是惹母亲生气了?”

顾景兰心中五味杂陈。

“是父亲不好,父亲太贪心,也太钻牛角尖了。”顾景兰苦笑了一声,随即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生生,父亲在西北打仗这么久,你在京城过得好吗?国子监的功课累不累?那些世家子弟,有没有因为你的身世……欺负你?”

这是顾景兰最担心的事情。

生生顶着定北侯私生子的名头,在这拜高踩低的盛京城里,必然要遭受无数的冷眼与非议。他怕李汐禾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更怕李汐禾为了避嫌,任由生生在国子监自生自灭。

谁知,生生听到这话,却骄傲地挺直了小身板。

“他们不敢!”生生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刚去国子监的时候,确实有几个国公府的小公子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是来历不明的野种。生生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一架。”

顾景兰心头一紧:“你没吃亏吧?”

“我没吃亏,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但我自己也受了点皮肉伤。”生生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和崇敬,“后来,国子监的祭酒把这事闹到了母亲那里,那几个国公夫人也进府来讨要说法,想逼母亲责罚我。”

“她责罚你了吗?”

“没有,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护在身后。”生生神色激动,“母亲说生生是定北侯府的世子!骨子里流的是定北侯府浴血奋战的忠烈之血,比他们这些只会躲在祖宗荫庇下嚼舌根的纨绔高贵百倍!谁若再敢对我的身世有半句微词,母亲就扒了他们老子的官服!’”

顾景兰失笑,没想到李汐禾竟会如此护着生生,她那么长袖善舞的人,也极少用权压人,何况她最不愿意得罪那些士族了。

“你母亲待你很好。”

生生重重点头,“母亲还亲自给我上了药。她告诉我,身为大将之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证明自己的出身,只要我足够强大,天下人的嘴自然会闭上。从那以后,国子监里再也没有人敢非议我半句,太傅也对我极其用心。”

顾景兰看着眼前这个被教养得极好、不卑不亢、明理坚韧的孩子。生生没有因为身世而变得自卑怯懦,也没有因为公主的溺爱而变得骄纵跋扈。李汐禾给了他最坚硬的铠甲,也给了他最正直的脊梁。

这分明是在倾注全部的心血,在替他顾景兰培养一个真正能够撑起顾家百年门楣的参天大树!

顾景兰的视线,缓缓从生生的脸上,移到了趴在床榻边熟睡的李汐禾身上。

他想起自己在东暖阁里,因为她立小九为太子,而歇斯底里地质问她是否在防备顾家。他想起自己为了逼她妥协,纵容部下在漕运上作乱,甚至在朝堂上与她针锋相对。

他以为她冷血,以为她骨子里只有李家的江山。

可就是这个被他以为冷血的女人,在他被全天下的文官攻讦时,毫不犹豫地护着他的血脉;在他深陷杀局、万念俱灰时,带着金吾卫如天神般降临,不惜为了他大开杀戒;更是用无私的爱,替他教养着这个不能见光的骨肉。

“李汐禾,我真是看不懂你……”顾景兰红着眼眶,低声喃喃了一句。

“父亲,您说什么?”生生没有听清。

“没什么。”顾景兰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极其郑重地拍了拍生生的肩膀,“生生,你记着。你母亲,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像孝敬亲生母亲一样孝敬她,用你的命去护着她。知道吗?”

“生生知道。生生的命,就是母亲给的。”小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动静虽然轻微,但到底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李汐禾。

她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刚一抬头,便撞进了顾景兰复杂的双眼里。

“你醒了?伤口还疼吗?”李汐禾立刻坐直了身子。

顾景兰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抓住了她微凉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了怀中。

“哎,你的伤——”李汐禾惊呼一声,怕压到他后背的伤口,身子僵硬着不敢乱动。

“不疼了。汐禾,一点都不疼了。”顾景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李汐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些发懵。

他怎么了?